要是以前在家裡,蘇明菊哪敢這麼跟他五哥說話,現在看到老四過的日子,她也想明白了。
她也要只顧自己活著,東北遠在臨陽的千里之外,山高皇帝遠的,她五哥就算寫信和家裡告狀,信一來一回得半個多月。
就算她媽寫信罵她又怎樣,她就把信撕了燒火,反正她們也過不來。
蘇衛軍是家裡最小的兒子,在所有孩子裡,只在二哥和三哥面前低過頭,他倆都有工資,那是沒辦法,什麼時候讓老四和老六這兩個丫頭片子,也敢這麼對他了?
他氣得雙眼通紅,“老四、老六,你們兩個丫頭片子,竟然敢這麼對我,信不信我給家裡寫信?
你們以後還想不想回家了?”
蘇明月慢悠悠的開口:“不回就不回唄!你當誰稀罕那個家一樣,怎麼?不能繼續給你們當牛做馬了,你就急了?”
蘇明菊看老四這麼硬氣,也梗著脖子,“就是,五哥,咱倆同歲,咱們現在一樣下地幹活,一樣累,再說了,你比我力氣還大,憑什麼讓我去幫你撿柴?”
蘇衛軍顫抖著手指,指向她倆,“你們……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寫信。”
“趕緊去告狀,都沒斷奶怎麼還來下鄉!”蘇明月這話說完,蘇衛軍身形明顯一頓。
蘇明菊聽了這句話,“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老四下鄉前,在家裡少言寡語,沒有想到下鄉這一年來,嘴皮子這麼厲害了。
在家裡有父母在,上邊還有哥姐,大事小情都沒有蘇明菊說話的份。
現在她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無拘無束的快樂。
她現在手裡只有十多塊錢,她也要像老四一樣拼命攢錢,然後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什麼五哥六哥的,跟自己都沒有關係。
蘇衛軍憋著一肚子火氣回了前院。
後院的炕得儘快烘乾,好搬進去,現在跟老知青擠在一鋪炕上,翻身都費勁。
周耀祖在黑市買了鐵鍋,這一口鍋好幾塊錢,他可捨不得花這個錢,在老四那開火也被拒絕了。
他看到鄭知青在鍋臺上安了一個粗陶鍋,這個主意不錯。
粗陶鍋在大隊的供銷社就能買到,價格便宜,還不要票。
蘇明月每天忙著上工,曬野菜,和蘇家姐弟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這天干了一上午活兒,下工大家往大隊走。
遠遠的就看到大隊院裡,停了一輛軍綠色的卡車。
起初大家以為是江來寶的部隊來人看望他。
誰成想等大家走近才看清,這車是來抓人的。
趙盼弟和她男人劉大川,劉家老婆子和劉大山留下的四個孩子,都被帶上了車。
這還沒完,和劉大川一起進山巡邏的巡邏隊所有人,也都被點名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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