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錦上半身傾斜湊近,第一次正視裴音,用還挺謙虛的態度詢問:“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這小丫頭的話無意中戳中了陳文錦藏在內心深處的憂慮。
他有野心,自然也不甘心一直窩在這個小縣城裡籍籍無名。
為了收個保護費跟人打得頭破血流,他讀過點書,眼光放得更長遠,跟周強那種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不同,心知他們這個行當註定做不長遠。
本就不是什麼正經營生,國家現在還沒騰出手來整治,將來只怕會狠狠肅清這些不正風氣。
但他看不到前路,竟荒謬地問起了一個小孩的意見。
似乎很高興自己的想法得到認同,小丫頭臭屁地揚了揚下巴:“當然!”
陳文錦給她開了瓶汽水,塞了根吸管遞過去:“接著說。”
裴音一邊咬吸管,一邊晃著小腳,含糊不清地反問:“為什麼只盯著這一塊蛋糕呢?明明有那麼多更香,更好吃的,還沒有人搶的蛋糕!”
陳文錦笑望著她:“你說的蛋糕在哪兒?”
“大城市呀!”她舔了舔嘴巴,眼裡滿是憧憬,“我媽媽說過,大城市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他搖搖頭:“大城市是繁華,可沒有根基的人貿然去闖,只會跌得頭破血流。叔叔在這裡有車有房,有自己的人脈,為什麼要捨近求遠,跑那麼遠的地方?”
他當然知道大城市機遇多,可在平溪縣,他陳老三或許稱得上個人物,出了這裡又有誰肯買他的面子?
不是誰都有破釜沉舟重頭再來的勇氣。
裴音皺著眉毛認真想了想:“因為有槍要打鳥!”
“什麼槍打鳥?”陳文錦剛笑出聲,忽然怔了怔,“你是想說槍打出頭鳥?”
裴音眼珠轉了轉:“嗯!就是這個意思!”
事實上,陳文錦猜的一點沒錯。
幾年後,一場轟轟烈烈的“打黑除惡”,幾乎讓這些地方勢力元氣大傷。
國家鐵了心要整治,那這些地頭蛇們可不就成了靶子?
裴音倒不是出於好心想幫他,裴衍過失殺人這件事,雖然不是陳文錦乾的,但也是在他的默許下發生。
她只是突然想起,在原著裡,陳文錦是早早就死了的,死在他們自己的幫派內鬥裡。
他的小舅子聯合幫派二把手,合夥幹掉陳文錦上位。
陳文錦好歹還有點道德底線,不該碰的絕對不碰。
這兩人妥妥的法外狂徒,青龍幫在他們的帶領下,那是什麼違法犯罪的買賣都幹了,完全是社會毒瘤來著!
裴衍和青龍幫也結下了很深的淵源,他的性格很大程度上是在這期間扭曲的。
裴音不由心想,要是沒了青龍幫,裴衍的命運是不是會截然不同?
那她的改造值豈不是……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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