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辭將白狐裘從肩頭扯下，隨手丟在羅漢床的角落裡。
赤著腳踩在散落一地的瓜果碎屑間，裙襬掃過那些黏糊的汁水。
依靠在窗邊，垂眸看著在街上策馬狂奔的蕭墨尋。
裴雲舟搖著他那把摺扇從門外走了進來。
李樂辭側頭。
裴雲舟的視線落在她那微微紅腫且破了皮的下唇上。
喉間溢位一聲極為放肆的輕嘖。
走到那張被掀翻了一半的木几旁。
彎腰撿起那把掉在地上的繡水鴛鴦團扇。
“我還當蕭大將軍是塊在廟裡供了二十年的頑石。”
裴雲舟將團扇遞到李樂辭面前。
“沒成想真被殿下逼出了狼性。”
“方才那副要吃人的架勢可是把我嚇得不輕。”
“說說吧，怎麼補償我？”
李樂辭沒有接那把扇子，轉身走到銅鏡前。
指腹沾了些許案頭小瓷盒裡的口脂。
將唇上那點破損的痕跡遮掩過去。
“他不過是被本宮踩了痛腳，骨子裡的那點可笑自尊在作祟罷了。”
“補償你？明個給你送幾個美人。”
李樂辭用絲帕擦去指尖多餘的紅色。
裴雲舟自討沒趣，索性將團扇扔回桌面上，自己尋了個還算乾淨的圓凳坐下。
從雲紋袖管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竹筒。
“這是江南剛遞進京的加急密信，為了送這東西死了三個暗探。”
裴雲舟將竹筒放在那張沒被掀翻的矮几上。
李樂辭轉過身走到矮几前停下。
拿起那個帶有餘溫的竹筒，指甲挑開邊緣的火漆印，拔下塞子，倒出裡面捲成細條的絹帛。
絹帛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江南那邊的水深得很，那位這手伸得夠長，連江南的鹽稅都敢碰。”裴雲舟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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