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重病，李宗正前來侍疾。”
“說是侍疾，不過是想奪權。”
“他親手遞過去的參湯，我在裡面....加了一味藥。”
李樂辭半闔著眼皮，額頭抵著蕭墨尋的肩胛，酒氣順著呼吸往外散。
蕭墨尋掌心貼著她發燙的額頭，慢慢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阿辭，當年的舊事，爛在肚子裡便好。”蕭墨尋側過臉，薄唇擦過她的髮絲。
她聽著這話，溢位一聲短促的嗤笑，抬手抓住了男人的衣領。
仰起臉，睫毛被車內的暗光剪得七零八落。
那年的雪下得真大。
壓彎了紫禁城重簷上的琉璃獸，天地間白得刺眼。
她才十二歲，身量還沒長開，穿一身洗得發硬的舊夾襖，跪在宮外的冷玉階前。
膝蓋早就沒了知覺。
寒氣順著骨縫往天靈蓋上鑽。
凍得整個人止不住地抖。
罪名荒唐得很。
貴妃養的那隻波斯雪狸受了驚，從廊簷上竄下去摔瘸了一條腿。
內官監的掌事太監提著拂塵。
陰陽怪氣地說是她衝撞了貴人的祥瑞。
雪片落進脖頸裡，化成冰涼的水。
周遭守著的宮人縮在抄手遊廊下烤炭火。
沒人理會雪地裡跪著的落魄公主。
天色擦黑的時候，風颳得更緊。
那幾個偷懶的內侍溜進偏殿吃滾鍋子。
李樂辭就是趁著那會兒撐起發硬的膝蓋，連滾帶爬地翻進了後院的夾道。
腹中飢火燒得難受，胃袋貼著後背。
她本是想去御膳房偷兩個冷饅頭。
好歹捱過這個能凍死人的除夕夜。
御膳房的柴房積著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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