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不論張海樓的目的是什麼，他都值得她這一聲謝。
鳳凰帶著三人繼續往裡走，突然一滴血從頭頂的磚縫裡滴落在了顏珩的臉上，顏珩下意識抬頭向上看去，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是張海俠。
此刻的他歪了歪頭輕輕嗅聞了一下空氣中的味道，似乎也發現了什麼，他把手中的刀從大金刀的胸口上抽出來，眼神不動聲色地在這個房間裡掃了一圈，很快他的視線就透過縫隙跟暗道裡的顏珩對上了。
見顏珩停在原地遲遲不動，張海樓和張海琪也停下腳步，抬起了頭順著顏珩的視線向上看去。
他們四人在這一刻終於再次團聚。
“都出去。”張海俠下令將房間裡計程車兵都趕出去，看著他們關上房門後，才上前一步挪開了暗道口的石磚跳了下去。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鳳凰一看見張海俠也顧不得肩膀上的劇痛了，當即拔下釘在她肩膀上的匕首就想和他拼命。
結果匕首剛拔出來，就被顏珩劈手奪了回去，緊接著一腳踹在她身上，鳳凰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嘔了一大口血，半天爬不起來。
鳳凰費力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顏珩質問他，“你們…不是說，跟他有私人恩怨嗎？不是說…跟這些軍閥不是一路人嗎？為什麼要阻止我復仇？”
張海樓上前一步摟住張海俠的脖子，然後‘狠狠’地在他胸口錘了一拳，“我們確實有些私人恩怨，但現在已經解決了。”
“我們也確實跟上面那群軍閥不是一路人，我們只跟他，是一路人。”顏珩指了指張海俠，看著鳳凰繼續道：“我也確實說過等找到他，咱們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但跟我們有怨的那個人——是你呀。”
看著顏珩嘴角惡劣的笑容，鳳凰氣得又吐了一口血，“你們蛇鼠一窩，喪盡天良。”
“欸欸欸，屠你村的又不是我們，”張海樓聽到這話當場就不樂意，“我們最多就是騙了你兩次，至於說我們喪盡天良嗎？”
“你不知道嗎？”鳳凰抬起頭，指著張海俠，眼神里的恨意都快要溢位來了，“下令屠了我鳳凰寨的就是你身邊的這個男人。”
“鳳凰寨到底哪裡招惹到你們了？要讓你們血洗我鳳凰寨？我承認我們是匪幫，可若你們的目的是為了剿匪，那殺了我們不就好了嗎？”鳳凰一字一句的控訴，聲聲泣血，“稚子何辜？你們連孩子都不放過，難道不是喪盡天良嗎？”
張海俠聞言眼裡閃過一抹自責，儘管他這麼做是為了取信莫雲高的無奈之舉，但他確確實實下令屠村害死了無辜的稚子。
他一時間不敢去看師父還有弟弟們的眼睛，他怕在他們的眼裡看見對他的失望。
但還不等他調整好情緒，顏珩就直接擋在了張海俠前面，“你有什麼資格說他們無辜？他們吃的飯，喝的水，穿的衣服，難道不是用鳳凰寨殺人劫財所得的錢換來的嗎？他們作為既得利益者，憑什麼談無辜？用人血饅頭喂大的孩子也能被稱為無辜嗎？”
“被你們殺了的那些江湖客，他們的孩子不無辜嗎？你們殺人的時候，想過他們的孩子失去父母在這個亂世怎麼活嗎？”顏珩居高臨下的斜睨著鳳凰，“你們也配談無辜？”
顏珩一聲接著一聲的質問壓的鳳凰喘不過氣，她張了張嘴卻發現無從反駁，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張海樓。
這個男人剛才還因為看不慣士兵殺孩子，出手幫她殺了一個人，他應該……應該能理解她吧？
鳳凰看向張海樓，眼裡帶著最後一點希望。
可她註定要失望了，張海樓確實看不慣有人殘殺孩童，但如果這是蝦仔下的令，哦，那就沒事了，蝦仔那麼善良的一個人肯定是有苦衷的，而且顏珩說的也很對呀，惡魔的孩子也是惡魔，不能因為他小就能洗白。
張海俠沒想到顏珩會這麼說，聞言他緩緩抬起了頭，發現張海琪張海樓還有顏珩都在看著他，眼裡沒有他以為的失望，只有一如既往的親近與信任。
“師父……”張海俠內心翻湧絲絲漣漪，但還沒等他感動完就被張海琪揪住了耳朵。
“臭小子！”張海琪一邊揪一邊罵，“現在學會叛逆了是吧？敢不跟老孃商量，自己一個人跑來做臥底？害老孃跑了這麼遠才找到你！你真是長本事了！”
別看張海俠在外面有多穩重靠譜，殺人時候有多瘋，到了師父手裡就只是一隻被揪了耳朵還不敢反抗的可憐小狗。
“師父，疼……師父。”張海俠一邊哼哼唧唧一邊試圖伸手解救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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