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寧寧長大了，變成了男子漢，也還是可以在朕懷裡哭。”
“因為在父母眼裡，自己的孩子永遠都是長不大的。”
秦寶安眨了眨眼，半信半疑道：“那父皇呢？父皇是大人，也會哭嗎？”
君慕衡被問的一噎。
他嘶了一聲，視線越過窗欞，望向沉寂的夜空，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棘手。
“父皇不能哭。”
“為什麼?”小傢伙的眼睛裡透出濃濃的求知慾，似乎非要刨根問底。
君慕衡肩線微微提起，又緩緩垮下來，在一聲長嘆後，拍著秦寶安的髮絲，無聲地嚥下一抹苦笑：“因為父皇……沒有可以哭的地方。”
秦寶安呆了一瞬，但很快小腦袋一轉，就領悟了過來。
上次太后來看他，父皇為了他和太后吵得那麼兇，看上去關係差的像仇人一般。
他想，父皇應該和他一樣，也是沒有孃親疼的。
……
次日清晨，內務府便將沈貴人的檔冊呈到了御前。
君慕衡翻閱完畢，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沈家乃江南官宦世家，祖上曾出過兩任探花，如今父親在禮部領了個閒職，家裡人口簡單，沒沾染前朝那些盤根錯節的黨爭。
唯一在京城的，便是她那個一母同胞的姐姐。
也就是如今風頭正盛的淮安侯夫人。
不過兩姐妹出嫁後便很少走動，這些年連節禮都只是按例往來，談不上多親近。
君慕衡心裡有了主意後，捏了捏眉心，合上冊子。
昨夜他守著寧寧到很晚，被小傢伙扒拉著問東問西，連帶著一晚上也沒怎麼睡。
想想等會還要上早朝，他現在整個人困的不行。
可就當他抬起頭，準備朝殿外喊人送茶時。
衛青竟像是掐著時間一樣，從外面端著一盞熱茶，放到了他桌前。
君慕衡怔住了。
雖然說他早就和內廷的侍衛打過招呼，衛青可以隨意來往，但這傢伙未免也太神出鬼沒了一些吧？
每次都在人意料不到的時候出現。
衛青看到沈貴人的冊子，順勢在旁問了句：“主子，您真要把四殿下交給沈貴人？”
“那不然呢，朕話都說出去了，還能收回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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