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啊!扯犢子呢,我哪有那閒錢整那玩意兒?”
劉老漢嚇得兩腿肚子轉筋,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他是真沒招了,咋也沒尋思到金根他娘還真有點真本事,這火眼金睛的,咋就一下子給看穿了呢?
瞅他那副嚇破膽的熊樣,王桂香還有啥不明白的?
“你最好給我吐點真格的,別跟我這兒磨嘰。我這雙眼睛看得真真的,你這墳包子上頭邪性得很,絕對不一般。”
她是真沒瞎掰,那墳頭上黑氣繚繞的,跟個煙囪似的,這就說明這墳裡頭絕對有事兒。
周圍那一圈看熱鬧的老少爺們,一會兒瞅瞅王桂香,一會兒又瞅瞅劉老漢。這一會的工夫大夥兒心裡頭基本都有數了,大半都信了王桂香的話。
都是一個屯子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要不是手裡攥著十成把握,誰吃飽了撐的敢當著這麼多人面兒,這麼直愣愣地往外抖落這事兒啊?
村長氣得腦瓜子嗡嗡的,幾步躥到劉老漢跟前,伸出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樑骨上。
“劉老五,你個老糊塗玩意兒!你現在最好給我實話實說,這事兒要是鬧大了,你剩下那倆兒子都得讓你給坑死。朝廷三令五申明令禁止配冥婚,這是犯法的事兒,你心裡沒點數嗎?”
劉老漢一聽這話,心理防線徹底崩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一大把,扯著破鑼嗓子就開始嚎。
“村長啊!他二嬸子啊!我說!我都招!是我乾的,是我糊塗啊!”
他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得那叫一個慘。
“我這也是沒招兒了啊!二愣子走得太早,連個媳婦都沒混上。孤苦伶仃地在那陰曹地府裡頭,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我不忍心看他一個人在底下受罪啊!
我就想著給他找個伴兒,讓他在那邊也能有個家,我也對得起老劉家的列祖列宗啊!嗚嗚嗚……我真是老糊塗了啊!”
“我的娘啊!真給二愣子配了冥婚啊?金根他娘還真沒扯犢子,那是真有本事啊!”
“這事兒劉老五家捂得那是嚴嚴實實,一點風聲都沒露出來,看樣子金根他娘那是真看出點門道來了,神了。”
“我想起來了,年前大憨子家那小閨女得病,大憨子媳婦跟劉老婆子差點沒打起來。劉老婆子在那哭窮,說家裡耗子都搬家了,一文錢沒掏。
那小丫頭才兩歲啊!就那麼眼瞅著在家裡活活給拖沒了,合著那救命的錢都讓他倆老口子拿去給死人娶媳婦了!”
“我估摸著這事兒,大憨子和三猛子那倆傻狍子也不能知道。要不就三猛子那炮仗脾氣,早他娘把房頂子掀了,嚷嚷得屯子裡連狗都知道了。”
“二愣子活著的時候,這劉老漢兩口子就慣著他,恨不得把心掏給他。沒成想這人都死透透的了,這老兩口子還這麼偏心,真是沒誰了。”
……
村裡人你一言我一語,那唾沫星子橫飛,算是徹底炸了鍋了。
畢竟這事兒大夥兒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見。
說句不好聽的,這年頭家家都不富裕,一到農閒時候,大傢伙都恨不得勒緊褲腰帶喝西北風。
給活人娶個媳婦都費勁,誰家敗家玩意兒有那閒錢給死人娶媳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