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人哪見過縣令府上那種精細的好點心,皮兒薄餡兒大,一咬直掉渣。
葛老婆子吃了兩塊之後,那眼珠子就直勾勾地盯著桌上剩下那包,明顯是想往自家兜裡揣。
王桂香也是個敞亮人,眼瞅著葛老婆子那樣,趕緊把桌上沒開封的那包糕點往她跟前推了推。
“這包你也拿家去,給孩子嚐嚐鮮,這都是城裡貴人給的謝禮。”
“哎呀,要我說還是你有本事,能掙大錢!要不然咱這老百姓,這輩子也捨不得掏錢買這金貴玩意兒吃。”
葛老婆子一聽這話,樂得跟朵花似的,一點都不客氣。
伸手就把那包糕點抄了起來,順手就擱自個兒膝蓋上捂著,生怕一轉身功夫把這寶貝疙瘩給落下了。
王桂香頭一回發現葛老婆子這麼能沉得住氣。
平時有點屁大點事兒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喊,今兒個都吃完兩塊點心了,居然還不進入正題。
“你剛在外頭跟我說的那話是啥意思?我就出去兩晚上沒回來,家裡是出啥么蛾子了嗎?”
“嗨,也沒啥大事兒,就是你家春苗給你家銀根撓了,那是真撓啊,滿臉開花血道子一道道的。
不過這事兒吧,也不能全怪你家二兒媳婦,換做哪個娘們兒估計也受不了這口氣。”
葛老婆子說到這,神神秘秘地往四下瞅了瞅,居然還用手擋上了一半嘴。那動靜完全就是在說悄悄話,生怕隔牆有耳。
“就是你們家銀根閒得五脊六獸的,跑去給村頭那韓寡婦挑水去了!那韓寡婦是啥樣人咱們心裡沒數嗎?
你家這活也不少,那銀根兒上地一天回來,累得跟個犢子似的。就這還不忘了去獻殷勤,真是吃飽了撐的,也真怪不到春苗發火。”
葛老婆子把這八卦一抖摟出來,心裡頭那塊大石頭算是落地了,舒服多了。
她這個人就是直腸子,藏不住秘密,剛才沒在門外直接咧咧出來,已經是看在王桂香最近有本事,能掙錢的份上了。
王桂香聽罷,腦子裡趕緊過電影,仔細扒拉扒拉原主的記憶,還真在記憶犄角旮旯裡扒拉出來那個韓寡婦。
也不怪這人在原主記憶裡藏這麼深,實在是兩家平時井水不犯河水,沒有什麼來往。
其實那韓寡婦也是個苦命人,長得那是真俊俏,十里八鄉的一枝花,卻硬讓那貪財的父母嫁給了一個短命鬼。
韓寡婦當時嫁到村子裡來的時候,她那當家的就只剩半條命,在那炕上躺著出氣多進氣少。
彩禮給的高,娶個媳婦回來說是沖喜,想借借喜氣。
結果喜沒衝成,喪事倒是辦了一回。嫁進來不到一個月,她當家的就兩腿一蹬沒了。
她公公婆婆硬壓著不讓韓寡婦改嫁,鬧了多少場都不肯放人,就想把人拴在老盧家當不要工錢的老黃牛。
那韓寡婦也不是什麼軟柿子,更不是那種三從四德的軟和性格,直接在村子裡今天鬧一通,明天鬧一通。
什麼難看鬧什麼,頗有一副破罐子破摔,誰也別想好過的想法。
就這樣,名聲越傳越埋汰。
她公公婆婆嫌她丟人,直接跟著小兒子過去了,就把她一個人扔在老宅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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