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臣以袖掩面,肩頭微顫,不知是哭沈青涯,還是哭自己早已丟了的那顆真心。
兵部侍郎啞聲道:“將軍在邊關十年,從未對吾等提過半個字。若早知如此……若早知如此……”
若早知如此,又能如何?那沉默寡言的將軍,今日親手剖開了自己的胸膛,將血淋淋的過往攤在所有人面前。
不是為了賣慘,不是為了邀功。
只為拒一樁賜婚,守一個死人的名分。
周帝久久無言,眼底的怒其不爭漸漸散了,只餘沉沉酸澀。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
沈青涯拒的從來不是華懿郡郎,不是子嗣。
她拒的是這世間所有的新歡,是往後餘生的所有風月。
那人走了,沈青涯也沒打算放過自己。她只會疼著活下去。
榮華有了,權勢有了。可她的餘生,早隨著那個清貧溫柔的少年,一併挫骨揚灰,葬在了十年前那個寒冷徹骨的冬天。
周帝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出奇地輕:
“阿牛。”
不是沈侯,不是榮珏侯,不是沈青涯。
是一聲“阿牛”。
像在喚十年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那個滿身血汙的小小少年。
“這十年,是大周虧欠了你。”
殿中群臣聞言,齊刷刷跪地,伏身無聲。
周帝望著她,目光復雜:“朕不該逼你賜婚。今日之事,是朕思慮不周。”
沈青涯沒有謝恩,只跪在原地,閉了閉眼。
“臣,謝陛下體恤。”
聲音輕得像一根將斷未斷的絲線。
殿末珠簾之後,華懿靜靜立了許久,終是輕輕闔了闔眼。
他不怨她拒婚。
只是心疼她往後歲歲年年,皆是遺恨。
滿殿悲慟之際,無人知曉,沈青涯腦海之中,系統008的提示音已經炸成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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