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式開始,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沈青涯酒量不濟是滿朝皆知的事,可陛下今日興致高,親自勸了她兩杯。
沈青涯推脫不過,硬著頭皮飲下,兩杯入喉,白皙的面龐便泛起一層薄紅,連脖頸都染了淡淡的粉。
她眼神有些發飄,手肘支在案上,身子微微往旁邊侍女身上靠了靠,小聲討饒:
“陛下,臣真不能喝了,再喝下去,這賞花宴得變成賞臣的醜態了。”
周帝哈哈大笑,到底沒有再灌她。
眾人見狀,無不感慨沈青涯的皇恩之厚。滿朝文武,能讓陛下這般縱著的,也就只此一位了。
沈青涯對面坐的是右相。
右相出身頂級門閥,今年三十歲整。
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這長相與沈青涯的軟玉漂亮不同,是傳統的大女人長相。
那長相偏冷,眉骨高,眼窩深,鼻樑像刀削出來的一樣,嘴唇薄而淡。
她皮膚極白,是那種多年不見日光的蒼白,配上那雙總是半垂著的眼睛,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陰鬱的氣質,像一件擱在陰涼處的古玉,碰一碰都覺得涼手。
她端起酒杯,目光穿過宴席,有意無意地落在沈青涯身上。
沈青涯此刻正微微出神。
那張喝紅了的臉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許慵懶。
青衣襯著她泛粉的脖頸,像上好的羊脂玉染了桃花色。
她半靠在侍女身上,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鬢邊幾縷髮絲被風吹得微亂。
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突然活了,帶著三分醉意,七分懶散。
右相垂了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席上又熱鬧起來。君後起身向周帝敬酒,儀態端莊,笑容得體。
蕭貴君也湊到陛下身側,不知說了什麼俏皮話,逗得周帝笑出聲來。
後宮和睦,群臣同樂,滿園子都是笑聲,瞧著當真是一副其樂融融的盛世光景。
酒過三巡,興致正高,周帝大手一揮,準了投壺之戲。第一名有彩頭。
陛下親自下場,連投十箭,中了九箭,贏得滿堂喝彩。
後來之人皆有意讓著,不是偏了就是淺了,沒人敢越過陛下去。
周帝聽著眾人恭維,面上笑著,心裡卻覺得膩味。
她揉著腕子坐回主位,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去。
沈青涯沒有看投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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