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下再問一句。”他側了側頭，耳上墜著的素銀小環在光裡一閃，“施主覺得，人這一輩子，最怕的是什麼？”
沈青涯想了想，道：“最怕的，是有些話來不及說，有些事來不及做，有些人來不及等。”
“那施主怕嗎？”
“怕。”沈青涯道，“所以我來了。”
男子看著她，嘴角的笑意還在，可眼底那層漫不經心已經淡去了幾分。他沉默了一息，又問：
“施主相信這世上有真心嗎？”
沈青涯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心裡快速道：【小八，準備好了嗎？】
008一個激靈：【準備什麼？】
【我要開始裝逼了。】
008：【……宿主你突然來這麼一句，我剛才醞釀好的悲傷氛圍全沒了。】
【看好了，別眨眼。】
沈青涯在心底勾了勾唇，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緩緩轉頭看向殿外。
暮色已經沉下來，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慢慢被吞沒，像誰把一匹紅綢子緩緩抽走了。
“公子為什麼這麼問？”她道。
“只是好奇。”
男子的聲音輕飄飄的。
“這世道，真心能值幾個錢。多少人把情愛掛在嘴邊，不過是為了換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罷了。施主覺得呢？”
沈青涯收回目光，看著他。
“公子說得沒錯。”她說，“真心確實不值錢。它換不來糧，換不來田，也換不來一條活路。有時候還拖累人，叫人寸步難行。”
男子微微挑眉，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可這世上，總要有人信。”
沈青涯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如果沒有人信真心，那這世間就沒有什麼東西是真的了。
糧食是真的，田地是真的，銀錢是真的，可那些東西有朝一日都會沒有。
只有你信的那個東西，一直在你心裡。你信它，它就活著。你不信，它就死了。”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我不願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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