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沒有立刻轉身。她從袖中取出一條素帕，反手遞到身後。
“把臉遮上。”
顧傾城怔住了。
“你一個男子，這副模樣走下山，若被哪個多嘴的看了去，明日滿京城不知要傳出什麼話。”
沈青涯的聲音很平，
“遮著點，也好避避路上的人。”
顧傾城接過帕子，指尖抖了一下。那帕子疊得整整齊齊，沾著一點茉莉香。
他慢慢展開，遮住了自己半張臉。
他忽然覺得鼻尖發酸。
他設計這出戲時，連自己被撕爛衣裳、被人圍觀的後果都想好了。
他不在乎。他若是在乎名聲，早就被這深宅大院啃的渣都不剩了。
可沈青涯在乎。她甚至不認得他，只當他是個路上被劫的普通男子，便先想著要遮住他的臉。
008的聲音有點發哽：【宿主……他好像要哭了。】
【我知道。】沈青涯沒多說什麼。
“能繼續走嗎？”她問顧傾城。
顧傾城點頭。
“那便下山。我在前面帶路。”
她走在前面，離他兩三步遠。顧傾城被兩個小侍攙著，忽然開口：“恩人。”
沈青涯沒回頭：“怎麼？”
顧傾城掙開小侍，朝她走了兩步，忽然就要往下跪。沈青涯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這是做什麼？”
“恩人救我性命，我無以為報。”顧傾城仰起頭，月光落進他那雙狐狸眼裡，“若恩人不棄，侍身願以身相許。”
008在沈青涯腦子裡“咦”了一聲：【他、他怎麼突然說這個？】
沈青涯沒理會，鬆開了他的胳膊，退後半步。
“不必。”
顧傾城又往前走了一步：“恩人可是嫌我嫁過人？
我雖守過寡，卻仍是清白之身。
若恩人願意，便是做侍從也好。妾身家財萬貫，在京城有些薄產。若恩人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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