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這個名字,大周的百姓早就知道了。
不是從現在的話本子裡知道的。是從仗裡知道的。
大周北境打了十年仗。北狄年年南下,燒殺搶掠,邊關城池失守,大周的百姓苦不堪言。
後來出了個沈將軍,帶著兵,在北境打了十年。
把北狄打退了,把邊關打穩了。大周才有了太平日子。
北境的老兵記得她。
記得她在雪夜裡把自己的披風脫下來,蓋在受傷計程車卒身上。
記得她在糧草不夠的時候,把自己的口糧分給手下。
記得她打仗衝在最前頭,受傷了也不肯退。跟著她打仗的兵都說,沈將軍把人當人,跟著她,能活。
邊關的百姓更記得她。
記得她沒來之前,年年冬天都要逃難。
記得她來了之後,仗打完了,稅減了,能吃飽飯了。
她們知道,自己能安穩過日子,是她拼命換的。
後來,榮珏侯把田產、鋪面、銀子都捐了,散到大周最需要幫助、最窮苦的地方去的時候,百姓們就更記她了。
城東的義學開了,城南的孤老院開了,城北的施藥局開了。
沒人敲鑼打鼓,也沒人讓他們謝恩。
東西送到了,人就走了。問是誰給的,來的人只說:“榮珏侯。”
榮珏侯。
打過大仗的那個榮珏侯。
給北境帶來太平的那個榮珏侯。
把自己所有東西都捐出來的那個榮珏侯。
有人問:榮珏侯為什麼捐這麼多?
知道的人就說:她沒了夫郎。她夫郎死得早。她念著他,就把錢都拿出來,做好事。她說,她要替他積福。
聽的人就沉默了。沉默之後,就有人嘆氣,有人抹眼淚。有人說,這是個痴情人。有人說,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痴情人。
然後說書娘子也來了。
她們把榮珏侯和沈茉莉的故事編成了話本,走到了大周的每一個角落。
茶館裡、酒樓裡、碼頭上、田埂邊。凡是有人聚在一處的地方,就有人在說榮珏侯和她的夫郎。
說紅山村,說那個叫沈茉莉的少年。說他省下口糧給她,自己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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