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那邊,為她謄抄的是那個寒部老僕。
她捧著沈青涯的手稿,回到自己那一側。坐下去的時候,心裡不以為然。
她跟著她的主子金不換半輩子了,替她謄過無數故事。什麼樣的悲歡離合,她沒抄過。哪怕是現在謄抄主子那些生離死別的故事,也不會令她心起波瀾了。
她以為這一篇,也不過是尋常。
可她抄了第一頁,就發現不對了。
她抄了第二頁,手就開始慢了。
她抄到第三頁,筆停了。
她抬起頭,看向臺上那個人。那個人站在滿堂燈火裡,明暗之間,安安靜靜,誰又知道她心中這般的丘壑呢。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抄。
她的手指越抄越抖。抄著抄著,一滴淚,落了下來,落在了紙上。
她趕緊用袖子去按,怕弄花了字。可她按不住。她抄完最後一頁的時候,臉上已經全是淚。
她小心地捧著謄稿,走到御前。
捧稿時她的手,一直在抖。她把謄稿呈上去的時候,頭埋得很低。沒人看見她早已滿是淚痕的臉。
她把謄稿交出去後,便退到一旁。站在角落裡,變得更安靜了。
她想著方才抄的那些字。
沈侯怎麼會寫出這些呢?
她沒想到,大周的權臣,金尊玉貴的榮珏侯,會寫出那樣一個故事。
那故事裡沒有英雌,沒有刀光劍影,沒有女兒情長,甚至……謄抄著謄抄著,她覺得有些情節,是能在她周圍找到影子的。
怎麼能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呢……
怎麼偏偏是沈侯寫出來的呢……
老僕心理有種名為恐懼的預感,她的主子這次大概是要輸了……
孟昭親自核對了謄稿與原稿,確認無誤。然後她揮手。
四名禁軍抬來兩隻紫檀匣。匣中鋪著明黃錦緞。兩份原稿分別放入。
匣蓋合攏,銅鎖落下。
封條上蓋著周帝私印,火漆未乾,殷紅刺目。
孟昭看著那兩隻匣子,開口。
“送入神臺。”
四名禁軍抬匣,步履整齊,出了大殿。殿外鐘聲九響。滿城百姓抬頭,望見宮城方向鐘鼓齊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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