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回去休息了，白朮將她寫下的筆記復又看了一遍，覺得今日怕是無法安眠了。
白朮拿過披風，想要出去走一走。
這宅子果然不小，且晚上的時候，每個院子都能見門前亮著燈火，旁人一看就知道，這家富貴，小賊都會退避三舍。
白朮踏著月色走過，夜風拂過，煩悶的心緒倒是散去不少，其實她有時也會意外，蘇瑜同她說的話，連她師父都不曾說過，這話未免太捧高浮誇了她，可卻也讓人歡喜。
或許，她該多一些自信，本身於醫一道之上，白朮就是極自信的，便是因為旁人都比不過她，白朮才會成為少谷主，無怪乎換一種治病的法子，她就要膽怯認輸才是。
白朮越走，心境越發開闊，終於吐出最後一口濁氣，打算走完這一圈便回去歇息，但今日，難以入眠的也不只是她一人。
錢寶祿坐在亭子裡，旁邊放著一小壇的酒，錢寶祿是難得的面無表情，好像摘下了臉上的笑臉面具，露出自己真正的模樣來。
“少莊主是不打算做這個手術了，故此才會在這飲酒？”白朮走上前，看著錢寶祿，錢寶祿微微眯起眼，有意向白朮施加壓迫感，但白朮依舊神態自若，對他的模樣視若無睹，
“我沒喝，只是在此放著，我也在想，到底要不要做這個手術，畢竟要冒風險的可是我，少谷主自然是不用擔心。”
錢寶祿的確有些驚慌失措，他的腿和死，哪個更重要？而且，這一遭，他若是簽了字，可是將自己的性命都交付給了眼前之人。
錢寶祿看著白朮，他一路走來，確定這位少谷主是不吃一點威脅的，威逼利誘，對白朮無用，他倒也該慶幸，不會被他收買，那應該也不會旁人收買。
“我是醫者，此事，我亦賭上了自己的名聲和未來，少莊主，我並不是小瞧隆越山莊，但我這個少谷主，總是比你這個少莊主的名聲更貴重一些。”
錢寶祿笑了，這一次倒是沒那麼輕浮了。
“事實上，我也不是很想做這個手術，它對我而言，總是弊大於利的。”
錢寶祿點頭，他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錢寶祿才會躊躇猶豫，若是旁人，錢寶祿甚至不會去想這件事，因為是青冥藥谷積攢了百年的名聲。
“那為什麼，少谷主還是願意為我做這個手術？總不能是為了那一點診金吧。”醫者或有清貧，但青冥藥谷一定不缺他那點診金。
“你是患者，來我藥谷求醫，而我恰好能治，我只是實話實說，順其而然，少莊主，此事，我亦心中惶惶。”
錢寶祿看著白朮，倒是瞧不出來。
“但我是白朮，是青冥藥谷的少谷主，是這世上唯一能做這手術的人，你不做，我亦能理解，甚至，我奉勸少莊主不要做這個手術。”
“那我若要做這個手術呢？”
“白朮必竭盡全力。”
錢寶祿看向白朮，白朮的表情認真而慎重，他大抵是一輩子都無法變成白朮這樣的人了，但他要承認，他敬重白朮這樣的人。
錢寶祿將酒壺砸了個粉碎，看向白朮，“多謝少谷主開解，這個手術，我做了，簽字，畫押。”
“那可就不能後悔了。”
“後悔，為何後悔？江湖兒女，肆意無畏，我錢寶祿謹小慎微了半輩子，這一次，為自己賭一把又何妨？”
白朮起身，沒有多言，這位少莊主，倒也有些可取之處。
兩人互相告辭離開，不遠處趴在房頂上的人也打算收工了，蘇瑜將她的夜視望遠鏡扔進空間揹包裡，從屋頂上下來。
她初來這個地方，自然是要面面俱到，白天不方便，晚上的時候正好觀察一下附近的地形，至少要知道出事了往哪逃吧，以及附近遍佈了多少人，其實這個，蘇瑜是看不出的，只能憑藉自己莫名提升的內力感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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