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很暗,藉著走廊上的燈光,白汁汁的眼睛花了兩秒鐘才適應過來。
煤球已經跳上了床。
它蹲在傅雪彥的枕頭旁邊,委委屈屈地仰著頭,朝白汁汁叫了一聲。
那聲‘喵’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小動物特有的、無助的懇求感。
像在說:你看看他,他不對勁。
白汁汁這才把視線投向了床上。
傅雪彥還躺著。
他側著身,面朝煤球的方向,被子只蓋到腰際,準確地說,被子在夜裡已經被他蹬掉了大半,只剩下一角搭在他的胯骨上,大半個上半身裸露在外面。
他沒穿上衣。
白汁汁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掃過他裸露的胸肌和腹部。
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太真切,但從輪廓能看出那種尚在生長中的、線條幹淨而有力量的身體。
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對勁。
他的呼吸很重。
不是正常睡眠時那種平穩、綿長的呼吸,而是一種急促的、帶著微微哽塞感的呼吸。
每一次呼氣都像是要用力把什麼東西從肺裡擠出來,伴隨著一絲幾乎聽不到的、類似呻吟的低啞聲。
白汁汁走近了兩步。
看到傅雪彥的頭髮溼了。
不是昨晚洗完澡沒吹乾的那種溼,是被汗浸透的溼。
額前的碎髮一縷一縷地粘在他的前額和眉弓上,鬢角的頭髮也沾著汗,汗珠沿著太陽穴往下淌,沒入側臉的輪廓。
他的臉頰是紅的。
不是正常的紅潤,也不是害羞或運動後的那種紅,是一種不正常的、從皮膚底下燒出來的潮紅。
從顴骨蔓延到整片臉頰,甚至連耳廓和脖頸的側面都泛著一層病態的緋紅色。
他的嘴唇乾裂了。
那雙平時總是抿得緊緊的、線條鋒利的薄唇,此刻表面佈滿了細小的裂紋,嘴角起了一圈幹皮,唇色比平時白了好幾個色號,又帶著脫水的暗沉。
白汁汁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手背貼上了傅雪彥的額頭。
不是‘微微發熱’的那種燙,是掌心貼上去的瞬間就會被灼到的、超出正常體溫許多的滾燙。
那個溫度隔著皮膚傳導過來,幾乎讓白汁汁的手背有一種被熨斗燙了一下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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