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創始人一欄寫著“顧長風”，她唇角彎了彎，對秘書說：“這個人我來見。”
顧長風被帶進會議室時，臉上已經比大學時多了不少風霜，肚子都微微凸起了。
他抬頭看見花璃，笑容僵在臉上，嘴唇翕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謝太太。”
花璃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翻著專案書，姿態閒適從容。
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音，顧長風坐在對面，手指攥著膝蓋，如坐針氈。
“專案書我看過了，”良久，花璃合上檔案，淡淡開口，“創意還行，但市場定位模糊，競品分析不足，團隊經歷也一般。顧先生，你覺得謝氏憑什麼投你？”
花璃的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痛處。
顧長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她平靜無波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回去等通知吧。”花璃站起身，衝他微微頷首，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顧長風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臉色灰敗。
後來謝驍回來，花璃隨口提了一句，謝驍解著領帶淡淡道：“你想投就投，不想投就不投。”
那筆投資最終沒批，顧長風的公司撐了半年，登出了。
這些，花璃沒再關注。
如此，一晃便是幾十年。
謝驍八十歲那年，身體開始急轉直下。
八十九歲那年冬天，他終究沒熬過去。
病房裡很安靜，窗外的雪簌簌地落著，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謝驍躺在床上，滿頭銀髮，臉上爬滿了皺紋，只有那雙眼睛還依稀看得出年輕時的鋒利輪廓。
他握著花璃的手，力道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花璃俯身湊近，才聽清他在說什麼。
“璃寶……”
“這輩子……你後悔嗎？”
花璃怔了怔。
這句話，和上一世玄清帝臨終時問的一模一樣。
她垂下眼，看著這個自己陪了大半輩子的男人，輕輕搖了搖頭：“不後悔。”
謝驍望著她，渾濁的眼底慢慢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像夕陽下里最後一抹餘暉。
“下輩子……”他低低說著，聲音漸漸弱下去，“我還找你。”
花璃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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