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璃在清溪鎮住了下來,過起了自己安寧的小日子。
她每日清晨起來,在院子裡灑掃庭除,給石榴樹澆水,然後出門走一走,熟悉環境。
鎮子不大,半日便能走遍,鎮上的居民也很和善淳樸,見了面都笑著打招呼。
花璃也總是溫溫柔柔地應著,拘謹又害羞的樣子,恰如其分地扮演著一個落難孤女該有的模樣。
她沒有貿然去接觸蘇恙。
雖然兩家只隔著一道牆,但花璃很是沉得住氣。
她深知如今自己佔據了先機,那不知是玄清帝還是謝驍的傢伙,顯然沒有從前的記憶。
他若是前兩世那人,見了自己,就絕不會無動於衷。
她要等他自己露出馬腳。
果然,沒過幾天,蘇恙就坐不住了。
這天清晨,花璃正在院子裡晾衣裳,門環被人輕輕叩響。
她放下衣物去開門,便見蘇恙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把曬乾的艾草,用麻繩整整齊齊地紮成一束,遞了過來。
“陸姑娘,”男子笑容溫和,語氣如常,“前日上山採藥,見著這片艾草長得好,便順手採了些曬乾了。春日蚊蟲多,掛在門上能驅蟲,姑娘留著用。”
花璃伸手接過,垂眼看了看扎得一絲不苟的艾草,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聲音柔和:“多謝蘇大夫,費心了。”
蘇恙搖搖頭,笑意溫潤:“鄰里之間,不必客氣。”
幾日後,花璃準備去採摘一些嫩竹筍回家炒著吃。
鎮東不遠處有一片竹林,竹子生得密密匝匝,風過時沙沙作響,如一片綠色的海。
竹林裡光線幽暗,花璃順著一條窄窄的土路往裡走,腳下是厚厚的竹葉,踩上去沙沙輕響。
她走走停停,時不時彎腰撥開落葉,尋找剛冒頭的筍尖。竹籃裡已經躺了幾根嫩筍,筍殼上還沾著溼潤的泥土。
忽然,一陣水聲從林子深處傳來。
花璃手上一頓,側耳聽了聽。
那水聲潺潺細細的,是溪水流過石頭的響動,間或夾著幾滴水珠落下的聲音。
她直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循著聲音走了過去。
撥開一叢密密的竹枝,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淺淺的溪流從山石間蜿蜒而過,溪水清可見底,陽光透過樹冠灑在水面上,碎光粼粼。
然後,她就看見了蘇恙。
青年站在溪水中,背對著她,一頭烏黑長髮散落下來,垂在白皙的肩頭。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沿著脊背的線條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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