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恙道：“無事，不過是殺了一隻聒噪的山雞。”
說罷，他提手給她看。
月色下，他手裡果然提著一隻死掉的山雞，羽毛凌亂，脖子耷拉著。
氣運珠在識海里急急道：“才不是！這傢伙在外面殺人呢！我跟著去看過了，離鎮子三里外的山道上，有兩個黑衣人，他一人一針就結果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花璃此時也發覺了。
面前的男人並不是蘇恙。
那雙眼睛太冷了，蘇恙看她的目光永遠是溫潤柔和的，像泡在春水裡。
眼前之人的這雙眼睛，卻是一片冰冷幽深，像結了冰的深潭。
這是無心公子。
上一次夜裡，他狠狠親了她，之後什麼也沒做，也沒再出來見她。
直到今日，他又出來了。
花璃面上不動聲色，走上前去，從袖中抽出帕子，拉起他的手，一下下擦掉他指節上沾染的血。
她的動作溫柔極了，擦完了，她將帕子收好，仰起臉，聲音輕軟關切。
“夫君夜裡何必這般忙碌，山雞聒噪也只是牲畜，做什麼與它計較呢？”
無心公子沒說話，只垂眼看她。
花璃又探手進衣袖，摸了摸他的手臂，道：“夫君可要去沐浴？如今已是入夏，夏夜燥熱，夫君從外頭回來，身上都出汗了。”
無心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花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陡然笑了起來。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輕輕扯了扯，語氣裡帶著幾分嬌憨與大膽：“夫君可還記得竹林裡那條小溪？當初我還在那裡撞見過夫君沐浴。今夜月色如銀，不如我們夫妻倆去溪中共浴，可好？”
她說罷，牽著他往外走。
她手中力道極輕，不過是搭著他的袖口，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試探。
無心公子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牽著自己袖口的白皙小手，竟然沒有甩開。
他僵著身子，被她牽著，一步步走到了竹林裡。
月光從竹葉縫隙間漏下來，碎成滿地銀鱗。
小溪在林子深處靜靜流淌，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月光，亮的晃眼。
花璃鬆開他的袖口，彎腰脫了鞋襪，踩著溪邊光滑的卵石，一步步走進水裡。
水沒到小腿，冰涼的觸感讓她輕輕吸了口氣。
她回頭看他，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清秀的眉眼竟莫名有一股魅惑之意，像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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