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日,入夜時沒趕上客棧,幾人便在一處野外露宿。
凌山舟與碧游去打獵,回來時手上提了兩隻野雞。
兩人蹲在火堆旁將野雞收拾乾淨,架在火上烤。
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碧遊的側臉被照得柔和,凌山舟偶爾偏頭看她一眼,又很快移開。
蘇恙沒去打獵,他不知從哪條溪裡捉了幾尾魚,用隨身帶的匕首收拾乾淨,架在另一堆火上烤。
他身上竟帶著一小包調味料,鹽、花椒、八角一應俱全,往魚身上一撒,油脂滋滋作響,香氣順著風飄出去,勾得人食指大動。
魚烤好了,他第一時間遞到花璃面前,溫聲道:“程姑娘,趕了一天路,吃點東西墊墊。”
花璃看著那條烤得金黃焦香的魚,嚥了咽口水。
她想拒絕,可那香氣實在誘人,又趕了一日路,腹中空空,猶豫了兩息,還是接了過來,低聲道了句謝。
蘇恙見她接了,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弄著剩下的魚。
秦硯坐在火堆另一邊,看看那條金黃色的烤魚,再看看自己手裡一串烤得半生不熟的雞翅膀,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碧遊也聞見了香味。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烤糊了半邊的野雞,沒作聲。
凌山舟留意到她的目光,沉默了一下,把自己手上烤好的野雞遞了過去:“碧遊師妹,你吃這個。”
碧遊一愣,接了過去,低聲道:“謝謝凌大哥。”
凌山舟搖搖頭,拿起她那烤糊的半邊雞,自己啃了起來。
花璃正埋頭吃魚,蘇恙忽然在旁邊開口,語氣溫溫柔柔,像隨口一說:“凌兄待碧遊姑娘倒是上心,自己烤好的雞讓出去,啃那糊的,倒真是體貼。”
他偏了偏頭,看向花璃,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只是程姑娘才是你未婚妻,你手裡的吃食卻給了別的姑娘。凌兄,這說得過去嗎?”
此言一齣,碧遊頓時紅了臉。
凌山舟啃糊雞的動作一頓,臉色變了變,卻沒接話。
他確實把烤好的雞給了碧遊,而花璃什麼也沒分到。
這是事實,他無從辯駁。
秦硯忍不住了,把手裡的雞翅膀往地上一擱,瞪著蘇恙道:“你什麼意思?碧遊師妹沒得吃,師兄照顧一下怎麼了?何況程挽霜不是有你照顧嗎?你烤了魚給她,她餓不著!”
蘇恙聞言,面上露出一抹驚訝,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他認認真真地看著秦硯,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的疑惑:“秦兄這話說得不對,未婚妻有追求者,那不是更要好好對她嗎?不然傳出去,豈不叫人說凌兄連個外人都不如?連追求者都曉得心疼程姑娘,他這個未婚夫反倒顧著旁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再說了,有的人,想照顧都沒有資格呢。”
秦硯的心口像是被一根針精準地紮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烤糊的雞翅,再看看碧遊手裡焦香的雞腿,忽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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