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在布料上停頓了一下。
“兇手今晚會知道人沒死。”她說。
“消防出動、救護車拉人,動靜太大,瞞不住。”穆徵盯著前方空曠的柏油路,“醫院那邊我讓老陳和趙銳先過去了,守在急診處置室門口。”
車子在夜色中穿過兩個十字路口,直奔淮陽市第一人民醫院。
凌晨零點二十分,市一院急診搶救區。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輕微的焦糊味。
趙銳和陳鐵柱一左一右站在搶救室門外,兩人臉色都很沉。
看到穆徵和江棠快步走過來,趙銳迎了上去。
“穆隊,學妹。”趙銳壓低聲音,“醫生剛做了初步處理,清理了氣道分泌物,掛了保護腦細胞和促排洩的藥。老太太醒了,但神志還是有點亂。”
老周也從裡面走出來,摘下醫用手套。
“小江,針眼我看了。”老周聲音發乾,“左手掌心,皮下輕度瘀血,25G針頭穿刺傷。跟前兩個人一模一樣。兇手用的注射器和藥物批次很可能完全一致。”
江棠點了點頭,推開搶救室的門。
孫桂蘭躺在病床上,鼻腔插著吸氧管,床邊的多引數監護儀發出有規律的滴答聲。
老人的臉色蠟黃,額頭和臉頰上有幾道黑色的菸灰印子。
江棠走到床邊,沒有立刻說話。她拉起老人的左手,仔細檢視掌心的那個紅點。
針孔周圍有微量的炎性反應,皮下浸潤範圍極小。
注射手法極為熟練,直入肌層,沒有反覆穿刺的拖拽痕。
孫桂蘭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渾濁的眼球在急診室白色的天花板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江棠臉上。
老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心電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從七十二跳到了八十九。
“老人家,別緊張,這裡是醫院,外面都是警察。”江棠放輕聲音,握住老人的指尖。
孫桂蘭的嘴唇乾裂,上下翕動著,發出微弱的氣流聲。
穆徵站在病床另一側,俯下身:“孫阿姨,我是市局刑警穆徵。今晚進你家的人,你看清臉了嗎?”
孫桂蘭像是沒有聽到穆徵的話。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江棠的臉,乾癟的手指突然用了力氣,反扣住江棠的手腕。
老人的力氣大得有些異常,指甲嵌進了江棠外套的袖口。
“小……小江?”老人的聲音乾啞,像是在砂紙上摩擦,“你是……江遠山家的……”
江棠的脊背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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