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野在閃爍,不斷閃回著陌生又熟悉的場景。
他看到裸露的鋼筋上插著同事的身體,鮮血流了一地,尚未闔目的同事掙扎著朝他伸手,他僵硬地伸了伸手,對方的手卻猛然垂了下去;
他看到今早還在跟他打招呼的同事,頭在沙發,手在臥室,腳在客廳;
他看到來之前還嬉嬉笑笑的同事被麻花一樣打結,像一塊塊滴著血水的髒抹布,吊在吊燈的殘線上,擺出各種各樣的造型......
每閃回一個畫面,他的視野便血紅一分。
幾個畫面過後,餘燼的視野全紅了。
與視野一同變紅的,還有他的頭髮。
赤紅如血,猩濃欲滴。
他的眼神變得冷漠且犀利,看著舉槍瞄準他的周禮,並不在意對方的冒犯舉動,而是以極其冰冷的語氣說道:
“更是什麼?
說。
繼續。
我在聽。”
周禮很少能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駭人的氣場,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晝獄瞥見那位殺人狂的時候。
他心下一沉。
講道理,現在最正確的決定應該是直接開槍擊殺餘燼,破除魘災返回現實。
但是,如果不在夢裡搞清楚眼前這位紅髮餘燼到底是什麼狀況,回到現實再去調查可就難了。
夢是人意識的延伸,儘管很多時候夢都是光怪陸離、荒誕扭曲的,可相比於滿是謊言和虛偽的現實,這裡更能看清一個人。
青鳥街已經發生過一起悲劇,周禮不能再讓同樣的悲劇出現第二起,尤其是當事人還是事務局的同事。
他嘗試放緩自己的語氣,卻沒有迴避真正的事實。
以虛假換來的只有虛假,用真心才能換回真心。
“......整個調查4組更是全軍覆沒。
除了你和湯耀庭,其他人全犧牲了,死在了夏桀手裡。”
“!”
有那麼一瞬間,餘燼的眼中爆發出驚天殺氣,他看向腳下的夏桀,一腳踏在了屍體的腦袋上。
“嘭——”
血汙濺了所有人一身,卻沒有人後退。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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