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溫婧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真絲睡裙走出來,頭髮溼漉漉的,髮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睡裙的領口,在鎖骨上積了一小汪,然後慢慢滲進布料裡。
她手裡拿著一條毛巾,一邊走一邊擦頭髮,看見顧行簡坐在床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自然地繞到梳妝檯前,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梳子開始梳。
梳子穿過溼發,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顧行簡的目光落在她的頭髮上,她頭髮黑長直還密,溼了之後貼在背上,勾勒出脊椎的線條。
他喉結滾動,站起來走過去,“我幫你吹。”
溫婧梳頭髮的手停了一下,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他就站在她身後,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種很淡的雪松混著薄荷,跟他平時用的一樣。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溫婧收回目光,繼續梳頭髮,“一會兒就幹了。”
顧行簡沒聽她的,伸手從梳妝檯上拿起吹風機,插頭已經插好了,他按了開關,熱風呼呼地吹出來,“你坐著,我幫你吹。”
溫婧看著鏡子裡他手裡的吹風機,又看了看他的臉。
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一件什麼重要的事。
吹風機的熱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
她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總不好把關係鬧得太僵,而且……她確實不太想自己吹。
今天開了一天會,她肩膀酸得都抬不起來。
“……那麻煩你了。”
她最終說,把梳子放下,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坐好。
顧行簡“嗯”了一聲,走到她身後,先把風溫調到中檔,試了試溫度,覺得不燙了才開始吹。
熱風從髮根吹到髮梢,他另一隻手插進她的頭髮裡,輕輕撥弄著,儘量讓風吹得更均勻。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頭皮,溫溫的,帶著一點薄繭。
溫婧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頭頂,一呼一吸,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髮旋上。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呼呼地灌滿了整個房間,可她還是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就是吹個頭發嗎,他是她丈夫,她就應該理所應當接受。
顧行簡吹得很認真,吹到髮梢的時候,他關小了風量,用手指卷著髮尾慢慢烘,怕溫度太高把髮尾吹焦。
整個過程,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吹風機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溫婧從鏡子裡看他,他對她好的時候是真好,但也不妨礙他繼續喜歡前任,溫婧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
頭髮差不多幹了,顧行簡關掉吹風機,把它放回梳妝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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