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川低頭看她，最終什麼都沒有反駁，只接過輪椅的控制權，將她推出會議室。
回程時，傅聿川難得一直冷著臉。
林予棠靠在座椅裡觀察了他一會兒，故意問：“還在介意那聲叔叔？”
“沒有。十六歲叫我叔叔，很正常。”
“傅叔叔確實很有長輩的風範。”
傅聿川從後視鏡裡看她，聲音沉了些：“林予棠，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聽見他叫全名，她便知道再逗下去，晚上那隻白貓大概又要被趕出臥室，於是及時收斂。
“叫錯了。”她把手放到他擱在擋位旁的手背上，指尖輕輕勾住他的，“你現在應該叫我棠棠。”
傅聿川沉默片刻，到底還是順了她的意。
“棠棠，坐好。”
“嗯。”
她滿意地靠回椅背，手卻沒有收走。
車駛上霧山時，雨勢漸漸大了。道路兩旁的樹影被雨水洗得濃重，遠處的莊園燈光透過薄霧，像一團安靜的暖色。
林予棠的左側胸腔又開始發緊。
她沒有像許多年前那樣閉著眼睛忍耐，也沒有等到臉色發白，才讓傅聿川發現。
她直接握緊了他的手。
“聿川，我有點不舒服。胸口還是疼，呼吸也不太順。”
傅聿川立即放慢車速，目光從後視鏡落到她臉上：“氧氣在右手邊，先戴上。回去讓醫生過來。”
林予棠聽話地戴好吸氧管，等那陣悶痛稍微緩下去，才繼續提出自己的要求：“下車以後你抱我回房，陪我吃藥。今晚不許去書房，就在臥室處理工作。”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語氣自然，絲毫不覺得依賴別人是一件需要羞愧的事。
傅聿川握緊她的手，低聲答應：“好，今晚哪裡都不去。”
十七歲那一夜，林予棠從雨裡奔向他時，以為自己抓住的是一把可以替她復仇的刀。
她算計過他的愧疚，利用過自己的傷，也曾在每一次恰到好處的示弱裡，等著他為她走得更近。
許多年過去，她依舊沒有告訴傅聿川全部真相。
傅聿川也從來沒有問起。
後來，她終於知道，無論有沒有眼淚，無論她是否表現得足夠可憐，那個人都會走向她。
車停在東翼門前時，傅聿川解開安全帶，俯身替她取下吸氧管，又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棠棠，除了胸口，還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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