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懷成趁程嶽回頭，抄起桌旁的椅子往前一推，轉身奔向賬房另一頭的穿堂。
“攔住他！”謝雲崢喝道。
程嶽避開椅子，立刻追了過去。
廖掌櫃就在後倉門邊，他見舊紙起火，急著上前，一個搬箱的夥計卻忽然扔下手裡的東西，從他身後抽出短刀。
謝雲崢已拔出槍，廖掌櫃擋在那夥計身前，正慌著躲，根本沒發覺背後的刀。
謝雲崢跨上前，將廖掌櫃猛地拽開。
刀鋒貼著他的左下腹劃過，衣料裂開的瞬間，那夥計一擊未中，轉身又朝廖掌櫃撲去。
槍聲在後倉驟然響起。
男人撞翻了身旁的木箱，短刀脫手落地。廖掌櫃跌坐在門邊，直愣愣地看著他。
“救火。”謝雲崢握著槍，朝院裡掃了一眼，“其餘人站住。”
後倉裡的人不敢再動，有人拿來水和溼布，火很快被壓下去。
河邊卸貨門外同時傳來腳步聲，孫懷成衝過穿堂，迎面撞上守在那裡的兵。
程嶽從後追上，與他們一道將人制住，押回院裡。
孫懷成看見廖掌櫃還活著，目光又落到那兩口已被拖出火邊的木箱上，臉上最後一點笑意也沒了。
謝雲崢收起槍，“把他們分開看住。”
程嶽走近，才看見他腹側的衣裳洇了血，“少爺，先處理傷吧。”
“賬要緊。”
程嶽知道勸不動，先叫人將散落的紙逐頁收起，再把兩口箱子搬到賬房。
燒壞邊角的那口箱子裝著舊貨簿，另一口裡是近來的收支賬，夾頁上記著白家那兩名兌票人的票號，旁邊還有付給跑腿人的一筆酬金。
程嶽將那頁攤到謝雲崢面前，“白家的底冊能對上。”
舊貨簿裡還夾著一張當年的碼頭交接底單，上面留著一個經手人的簽押。
程嶽拿到燈下看了片刻，“這人當年臨時調去碼頭驗單，水運處的名單上有他。”
謝雲崢接過去看了一眼，“人還在津甯？”
程嶽點頭。
“先盯住。”
外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程嶽。
孫懷成被押在另一間屋裡，方才還坐著不肯說話，這會兒口中已見了血。
看守的人趕忙來報，說他咬傷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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