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宜貞笑著應下，隨她們去了偏廳。
偏廳裡擺的是家常飯菜，魚是剛出鍋的，湯也還滾著熱氣。
老太太先夾了一塊魚給寧清煙，又問顧宜貞：“臨江人吃不吃得慣我們這裡的做法？”
“吃得慣。”顧宜貞嚐了嚐，“家裡廚房若也有這手藝，我家那位晚上興許肯早些回去。”
孟蘊秋聽出她話裡的埋怨，笑問：“何二爺近來常在外頭吃？”
“來了津甯，哪頓飯能準時吃上，我都說不清了。”顧宜貞道。
“前天叫人留了菜，他說早回，菜熱過兩遍，我先睡了，他才到家。”
“那就別等他。”老太太道，“天冷，飯菜熱來熱去，最後苦的是等的人。”
“我如今也這樣想。”顧宜貞替老太太盛了小半碗湯，“可他倒不覺得有什麼，早上匆匆出門。”
“晚上回來，還要問我今日去了哪裡。”
孟蘊秋笑道：“這是他回來得太遲，沒話找話說。”
顧宜貞端起湯碗，笑意仍在，心裡卻想起華安那晚。
何紹庭一聽她與白家有親，立刻盤算起謝家的門路，她當時便不願替他走這一趟。
偏偏臨江的信催得緊，何老爺子連她也問到了。
今日既坐在這裡，這句話總歸要說。
“他這人，忙得連家裡孩子的生辰都忘了，偏還記得前些日子託我遞過的話。”顧宜貞笑著搖頭。
“說是臨江水路上的幾樁事，想同謝少帥當面談談。”
“我勸他，少帥才從青梁回來，手頭不知有多少事，哪能照著你的時候見人？”
老太太聽了笑道：“何太太替他想得周全，不過他們男人在外頭談什麼，咱們隔著一張飯桌也安排不明白，還是叫他們自己操心去罷。”
“母親說的是。”孟蘊秋道，“雲崢這幾日早出晚歸，我也不敢說他哪天得空，何二爺既有事，往後總有機會同他自己說。”
顧宜貞笑著應了聲是，舀起一匙湯，在嘴邊吹了吹。
這話聽著沒頭沒尾，沒個落腳處。
她原想回來能給何紹庭一個答覆，這會兒反倒不知該怎麼轉述了。
孟蘊秋替老太太添了些菜，接著道：“我們家崇山近來也是這樣，忙得腳不沾地，前兩日我讓廚房留飯，等到夜裡，他還是沒回來。”
孟蘊秋說完，輕輕嘆了口氣。
顧宜貞問：“可是軍裡又有事？我來時聽人說，南北興許要談了。”
“外頭傳得熱鬧，崇山回來卻只說還早。”孟蘊秋道，“他這幾日常同鍾督辦往官署去。”
“我問他到底談不談得成，他又說眼下誰也不敢打包票，問多了，見他累成那樣，我也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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