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哥哥，我們是不是生在最壞的時代？”
林朱迪鼻頭紅紅的，眼睛腫腫的，思緒茫然。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
“這是智慧的時代，這是愚蠢的時代。”
“這是信仰的時代，這是懷疑的時代。”
“這是光明的季節，這是黑暗的季節。”
“這是希望之春，這是絕望之冬。”
“我們應有盡有，我們一無所有。”
“我們一起走向天堂，我們一起走向地獄。”
胡文豹背誦狄更斯的《雙城記》，表情平靜，眼神深邃，語氣如撲面而來的冷風。
“看過這本書嗎？”
林朱迪搖搖頭，眼睛發出亮光，看向胡文豹的臉，顯然對這本書很感興趣。
胡文豹微笑道：“《雙城記》，作者狄更斯，幾十年前的外國文學，卻像在寫咱們中華民國一樣，對不對？”
林朱迪果斷點頭，與他心有靈犀。
胡文豹接著剖析：“對蔣宋孔陳四大家族，以及他們的狗腿子而言，這就是最好的時代，是發國難財的時代，是出風頭的時代，是坐飛機、跳舞和獨裁的時代，是特務橫行的時代。”
“但是，對我們而言，這是苦難的時代，是鬧饑荒的時代，是槍林彈雨的時代。是明明痛恨日本鬼子和漢奸，卻又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時代。”
林朱迪聽著聽著，眼淚又冒出來了，因為這些話說進了她的心坎裡。
胡文豹沒哭，臉上反而帶著譏諷的微笑，彷彿俯視人間疾苦的上帝，已經超然脫俗。
或者，已經麻木。
臉上有笑容，只不過是麻木的人戴上了假笑面具而已。
為了哄徒弟，胡文豹還是給她買了小蛋糕，然後把她送回林家。
林朱迪把蛋糕切成六塊，奶奶、孃親、小弟、哥哥和爹爹都有，她自己反而不想吃，恰好隔壁的小孩阿福來串門，於是第六塊蛋糕意外地進了阿福肚子裡。
劉仙姑聞一聞蛋糕的香氣，又輕輕捏一捏，對這玩意兒十分感興趣，笑問：“是不是加了啥香料？咋這麼香？”
“還這麼蓬鬆！軟軟的！”
牛冬秀吃完一小塊蛋糕後，反而覺得更餓了，肚子裡的饞蟲似乎都甦醒了。
她哭笑不得，說：“日本鬼子第一次打上海時，我們那時候在胡記者的姐姐家避難。”
“徐公館裡的廚師恰好會做這種蛋糕，經常是下午吃，說是什麼下午茶。”
“據說有兩種做法，一種是烤，另一種是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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