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販子一巴掌扇到他頭上：“滾一邊去。”然後找老乞丐問價錢。
張販子和老乞丐在旁邊討價還價。
老乞丐是個坐地起價的主，松不了口。張販子沒法，只得答應以一個高價買走沈滿月。
他心想這年頭這麼水靈白淨的丫頭可不常見，把沈滿月賣到窯子裡轉手就能掙三倍。老煙鬼能找到這麼漂亮的丫頭，算他走運。
張販子咬牙琢磨了一會兒說：“老煙鬼，沒想到你還有點本事，真給你找個寶貝。今天我沒帶那麼多錢，你跟我走一趟窯子，賣了這丫頭就把錢給你，怎麼樣？”
老乞丐屁股坐回到褥子上，擺擺手說：“張販子，今天沒帶錢就明天吧，我年紀大了折騰不起。”
他怕張販子搞事情，可不敢輕易著了他的道。
老乞丐讓張販子明天帶走沈滿月，是怕到時候在窯子裡看沈滿月是個傻的，最後賣不了高價。
老乞丐是打定了主意在沈滿月身上撈一筆。
張販子又勸了幾遍，可老乞丐鐵了心不同意。最後張販子只得離開，答應明天帶錢來取走沈滿月。
老乞丐老謀深算地想——賣了沈滿月就立刻離開這地方。
夜裡，林天佑伺候老乞丐裝了杆煙。
老乞丐在黑暗裡抽著煙，笑著說：“小崽子，今天倒還有孝心。”
林天佑站在老乞丐對面，看著那縷煙。雪白雪白的面龐面無表情，冷漠得很。
林天佑突然爆發似地喊了一聲：“爹！”
老乞丐轉頭，最先看見的就是寺廟案上那一排佛像。
佛像的姿態五花八門，張牙舞爪，面目青面獠牙。夜晚的月光照在這群妖魔鬼怪身上，顯得格外真實。
老乞丐眨眨眼，彷彿看見它們動了似的。老乞丐平生信鬼神，這一刻卻突然預感到地獄的可怕。
佛像的下面站著林天佑。
這個孩子單薄地站在案前，白皙的臉龐明明很清秀，但這個時候卻和那一排血盆大口兇惡可怖的佛像有種相互呼應的感覺。
林天佑突然向老乞丐跪下，用力磕了個響頭。
這是林天佑第一次喊老乞丐“爹”。
老乞丐突然明白了什麼，剛想說話卻是一陣堵塞，同時感到五臟如同火燒，嗓子燒得發不出聲音。
他一隻手顫抖著指向林天佑——果然是養了只白眼狼，白眼狼反了自己。
白眼狼林天佑跪在那裡，看著老乞丐無聲無息地掙扎，直到不動為止。
林天佑用破舊的被子從頭到腳地蓋在他身上。
沈滿月整夜無知無覺。
天亮的時候，林天佑就帶著沈滿月離開了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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