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沒有應聲。
人也沒下來。
大廳裡剩了劉宏生一個,和一捧玫瑰。
洋酒後勁足,他臉上發熱,鬆了鬆領帶,從內袋裡摸出個小盒子。絲絨的,繫著蝴蝶結。開啟,一顆鑽戒,燈底下一閃一閃。
他把盒子擱在膝蓋上,對著它琢磨措辭。單膝下跪太洋派,她那樣的女人,怕要笑話;握著她的手說呢,又嫌普通…… 得想個不俗的。
正想著,樓梯上有了動靜。
唐美儀下來了。
一身洋裝,頭髮挽著,沒戴什麼首飾。她走得不快,一階一階,踩得很穩。
劉宏生立刻站起來,手中拿著戒指盒:“美儀。”
她在最後一級臺階上站住,抬眼看他。
“你今天,” 他笑著說,“真美。”
唐美儀笑了笑:“謝謝。”
她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手放在膝蓋上,指尖交疊著,攥得有點緊。
劉宏生把玫瑰遞過去:“頭一回來你家,路上買的。”
她接了,低頭聞了一下,聞得很用力,然後把花擱到一邊。
“老劉。”
“嗯?”
“我有話跟你說。”
她的聲音不大,眼睛紅的,睫毛溼著,像剛在樓上哭過。
劉宏生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他正了正身子,坐好,聲音放柔:“說吧,不論是什麼天大的事,都別怕,一切有我。”
唐美儀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我……”
她別開臉,望向樓梯的方向,又收回來,像攢了半天的勁。
“我有些事,瞞了你。”
話沒說完,大廳外響起腳步聲。
皮鞋踩在門廊的石板上,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唐美儀身體一僵,眼睛盯住大門。
劉宏生看她這樣子,也跟著站起來,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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