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我這難處,你得體諒。旁的事,我咬咬牙倒還能幫幫你,可這事,不是我推,是真辦不了。”
“他不會查。”林天佑打斷她,“就憑你們倆個的交情,你開口求他,他巴不得你欠他一個人情,能將你攥在他手裡。”
他端起茶碗喝一口,以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這事,你比我懂。”
“不行。”她還是搖頭:“這事我不能辦。太險,我引薦你進去容易,可你是個什麼人我都不知道,萬一你在裡頭捅了婁子,回頭追根究底,第一個麻煩的就是我!”
“放心,我捅不了簍子。”
“我憑什麼信你?”三姨太盯著他,“你手裡攥著我的把柄,我還把你往錢敬之身邊引?我這不是自個兒給自個兒套繩嗎!今兒你能拿這把柄拿捏我,明兒你進了公司,翅膀硬了,你還不把我連皮帶骨吞了?”
這話說到根子上了,她三姨太斷沒有養虎為患的道理。
林天佑卻不急。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
“三太太,你進沈府幾年了?”
三姨太一愣,沒料到他有此一問。
“……兩年,怎麼了?”
“兩年,正是得寵的時候。”林天佑點點頭,“可你想過沒有,這寵,能有幾年?”
三姨太的臉色,又變了。
“沈老爺今年多大歲數了,你們府上的三小姐都要出閣了。”
林天佑不緊不慢:“他今兒疼你,明兒就能再抬一個年輕的進門。你瞧瞧四太太,正月裡才抬進來的,書香門第,年輕,有學問,新鮮勁兒過了也就過了。你呢?戲子出身,無兒無女,孃家一個人都沒有。到那天,你手裡那點體己,能夠你活多久?”
屋裡頭靜下來,三姨太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這幾句話,句句戳在她心窩裡。
“我不是來害你的。”林天佑的聲音,放緩了些,“我是來給你留條後路的。”
他緩了一下,繼續道:“你進了公司,我在裡頭,錢經理那邊的事,就多一個人替你兜著。你倆的往來,我幫你看著,有人起疑,我先給你遞話。哪天沈府真待不下去了,錢經理那兒,公司那兒,你也有個投奔。”
說到這裡,他看她一眼:“三太太,你一個女人家,孤苦伶仃的,手裡多一個自己人,不好嗎?”
三姨太抬起眼,狐疑地瞧著他。
這小子前一刻還拿刀子架她脖子,這會兒倒跟她講起退路來了。她摸不準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可她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這些,正中她下懷。
“……你真不會害我?”她還是不放心。
“害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林天佑攤了攤手:“你垮了,我在公司裡的引薦人也沒了,我圖什麼?三太太,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好,我才能好。”
三姨太不吭聲了,低頭看著桌上那碗涼茶,心裡頭翻江倒海。
半晌,她長長出了口氣,像是洩了勁。
“我可有言在先。”她抬起頭,聲音也低了,“進了公司,你給我安分些。真出了事,我可頭一個不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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