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瑤最後一個爬上岸，渾身溼透，頭盔歪在一邊，臉色白得嚇人。她站在人群外圍，低著頭不說話，手指絞在一起。
林時雨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氣氛很沉默。王瑤走在隊伍最後面，跟前面的人隔著好幾步的距離，誰也不跟她說話，她自己也不吭聲。
快到城門的時候，程鈺琴突然放慢了腳步，退到林時雨身邊，壓低聲音說：“你不覺得剛才水下那一下太巧了嗎？”
林時雨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王瑤被拍飛的那個位置，根本不會攪動湖底的泥沙。那個深度，那個角度，除非她故意往底下蹬了。”程鈺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當時在她頭頂上，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她撞上巖壁之後，雙腳蹬了一下湖底，才把泥沙攪起來的。”
林時雨沉默了。
她沒有證據證明王瑤是故意的，但程鈺琴的觀察力她是信得過的。
回到住處，林時雨坐在椅子上處理手臂上的傷口。剛才在水下被鯊魚的鱗片劃了一道，傷口不深，但泡了水以後有些發炎，紅腫了一片。程鈺柔幫她上藥，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王瑤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終於走了進來。
她走到林時雨面前，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林時雨抬頭看著她，沒說話。
“水下那一下是我沒處理好，害你差點出事。”王瑤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知道光說對不起沒用，這次的獎勵我不要了，全部分給大家。就當是賠罪。”
林時雨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獎勵的事以後再說，你先去把溼衣服換了，彆著涼。”
王瑤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她一走，程鈺琴就從門外閃了進來，皺著眉說：“你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林時雨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我沒有證據證明她是故意的，她也道歉了，也主動放棄了獎勵。我要是一直揪著不放，隊伍還怎麼帶？”
“可她——”
“我知道你懷疑她。”林時雨打斷了她的話，“我也懷疑。但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這個深淵之心還沒交上去，等任務完成了再說。”
程鈺琴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林時雨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團溫熱的藍光，光芒在她的掌心跳動著，像一顆真正的心臟。她握緊拳頭，把光芒攥在手心裡。
不管王瑤是有意還是無意，這筆賬，她先記下了。
林時雨帶著七個人去了城主府交任務。
深淵之心交上去的時候，那個灰袍老頭捧著那顆發藍光的玩意兒，手都在抖。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是真的以後，對他們連連誇讚。
“做得好，年輕人，你們都是勇士。”
林時雨這次分裝備的時候留了個心眼，把最好的一件留給了自己，第二好的給了程鈺琴，剩下的隨便分了分。王瑤那份她也沒少給，但給的是最差的那件，一件加了點防禦的布甲，聊勝於無。
王瑤接過去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但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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