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
“你醒了我就到，我們一起去學院登記。”
希婭終於睜開一隻眼，隔著垂下來的黑髮看她。
“你家裡那邊……”
“今晚得回去。”
伊琳娜下了床，彎腰撿靴子。背對著希婭的時候，後頸上有兩道淺淺的指痕，一直延伸到領口下面。
希婭看了一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那你快走。”
“趕我？”
“你再不走，我就不讓你走了。”
伊琳娜系靴帶的動作停了一拍，側過頭看她。希婭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截紅透的耳朵。
伊琳娜笑了一聲，沒拆穿，穿好外衣走到門口。
“做個好夢，晚安。”
“晚安。”
門開了一道縫，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舊書市傍晚的紙墨味。
伊琳娜回頭又看了一眼。希婭已經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但被沿外面露著的那截肩頭，上面有一圈完整的齒印，不深，但很清晰。
“明天見，小小的老婆。”
關門聲。腳步聲穿過小院。然後是前門落鎖的聲響。
屋裡安靜下來。希婭在被子裡趴了一會兒，把被子掀開，坐起身。
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大腿內側發酸，腰也沉，她撐著床沿坐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襯衫釦子全解了，敞著，胸口的皮膚上也有幾處痕跡，有一小塊紅得發亮，像被含了很久。
她把襯衫合攏，手指碰到鎖骨下方的時候，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她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回椅背。床單亂了，她抖開重新鋪平，鋪到一半，側腰那陣酸讓她不得不停下來扶著床沿緩了緩。
窗外已經全黑了。舊書市的晚鐘還沒響，隔壁樓裡透出昏黃的燈火。
希婭在桌邊坐下，攤開信紙。
筆尖停了很久。
——我已經平安到王城。
——住處很好，明天去學院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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