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車子匯入車流，往大學的方向駛去。
林七靠在後座上，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上。
車子拐上學校所在的那條主幹道，行道樹從梧桐換成了銀杏，葉子黃了一半，被風吹得沙沙響。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躺著一條未讀訊息，是霍琛發的。
“到了先去辦公室等一下，代領之前還需要籤一份材料。”
後面跟了一個地址。
林七看了一眼，是舊教學樓那邊的檔案室，他大一剛入學的時候去交過材料，後來就沒再去過。
那棟樓在學校最偏的角落裡，平時沒什麼人，走廊燈壞了一排也沒人修。
司機把他送到校門口，他下了車，沿著主路往舊教學樓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幾個穿著學士服拍照的畢業生，三三兩兩地笑著鬧著，看見林七來了，一個個都變成了啞巴，痴痴地看著他。
林七低頭快步走過去，拐進舊教學樓所在的岔路，人聲被隔在了身後。
檔案室在三樓盡頭。
走廊裡陰森森的，燈管壞了大半，只剩兩盞還在忽明忽暗地閃著。
他找到門牌號，推開門。
房間裡堆著幾排鐵皮櫃，櫃子上摞著成捆的舊試卷和檔案袋，空氣裡飄著灰塵和紙張發黴的味道。
靠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沓材料，旁邊擱著一支黑色簽字筆。沒人。
他掏出手機給霍琛發訊息：“我到了，沒人。”
霍琛回覆來得很快：“我有點忙，材料在桌上，簽完就可以去禮堂領畢業證書了。”
林七站在桌子前面，低頭看著那沓材料。
最上面一頁是一份代領申請表，需要代領人簽字。
下面還有幾頁，大概是別的什麼手續。
他拿起筆，拇指按著筆帽咔嗒一聲按出筆尖，視線掃了一遍材料上的內容，沒發現什麼異常。
林七彎下腰，筆尖落在簽名欄裡，一筆一劃地簽下了“林棲”兩個字。
簽完，他把筆擱回桌上，直起身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不敢相信，整個流程裡都沒見到霍琛，順利得讓他有點不敢相信。
林七拿起那沓材料準備往門口走，抬眼卻被嚇了一跳。
只見霍琛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白襯衫的領口散著兩顆釦子，不知道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