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臉上掛著真心實意的笑容,林七能感覺出來他是真心的。
可這份真心,在林七看來,竟然比謊言還要震撼人心。
林七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沉默地看著花匠。
花匠低下頭去,從竹筐裡拿出下一株玫瑰苗,在旁邊的空地上比了比位置,然後開始挖新的坑。
鏟子一下一下地插進土裡,翻出溼潤的深褐色泥土。
他的聲音混在鏟子挖土的沙沙聲裡,聽起來悶悶的:
“後來霍先生說,我們最主要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夫人,以及管好自己的嘴。我還羨慕了一下夫人的好命。”
他把第二株苗放進坑裡,扶正了,開始回填。
然後他偷偷地抬了抬眼,目光越過花圃裡那些剛栽下去的玫瑰苗,落在林七身上。
林七站在石子路邊,白襯衫的下襬被風吹起來一角,陽光打在那張臉上,把眉眼映得清清楚楚。
花匠盯著看了兩秒,然後收回視線,低頭把最後一捧土壓實,拍了拍手上的泥。
只是,在見過夫人之後,他現在覺得,霍先生也是好命的。
林七站在花圃外面,低頭看著那個蹲在泥土裡的花匠。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你多大了?”
花匠抬起頭來,手上還沾著泥,偏了偏頭回答:“二十八。”
“讀過書嗎?”
“讀過。大學畢業,學的是園林造景。”
林七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以為會聽到“從小在莊園里長大”“沒上過學”“除了種花什麼都不會”之類的答案,畢竟花匠這個三觀一看就不是正經社會造就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竟然真的讀過書......
林七接著問:“為什麼來這兒做花匠?”
“畢業那年找工作,投了幾份簡歷,這邊開的工資最高。”
花匠把手裡的鏟子插進土裡,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每月兩萬,上一休一。”
“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顧花草,澆水、修剪、施肥、除蟲。要是沒有要移植的花草,就在花園各個角落點幾炷香,燻一燻蚊蟲,一天就結束了。”
林七沉默了幾秒。
兩萬一個月,上一休一,工作清閒,專業對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