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的手很小。
掌心貼上去的時候只勉強遮住了霍琛半張臉，手指伸展開，蓋不住顴骨外側，也夠不到下頜角。
掌心裡的觸感溫熱而硬實，帶著一點胡茬底下若有若無的粗糲。
霍琛偏了偏頭，讓那隻手更貼合地貼在自己臉側，然後閉上眼睛，從胸腔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謂。
林七的手僵在他臉上。
指尖冰涼，掌心發麻。
他低頭看著霍琛閉著眼、微微仰頭貼著他手掌的樣子，只覺得胃裡翻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噁心。
林七把手從霍琛臉上抽回來，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霍琛的臉偏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又慢慢正回來。
他臉上浮起一道淺淡的指痕，可他沒什麼反應，眼尾微彎，嘴角帶笑。
倒是跪在地上的女人被這聲響嚇了一跳。
她看不見，可耳朵沒聾。
那聲巴掌又脆又響，在她耳朵裡炸開，她整個肩膀猛地一縮，緊接著整張臉都白了。
女人以為被扇的是林七，那位剛才替她擦眼淚，聲音溫柔的夫人。
這個莊園裡奇怪的事情太多了，主人打寵物，寵物打寵物，都很常見。
可......剛才那隻替她擦淚的手那麼軟，那麼輕，說話的聲音那麼溫柔......
女人慌亂地伸出兩隻手去，在空氣裡摸索著。
她很快摸到了林七的手，死死地攥住。
然後她鬆開手，轉向另一個方向，她以為的“霍先生”的方向，額頭抵著地毯，開始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又實又重，額頭磕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女人一邊磕一邊抖，脖子上的鈴鐺跟著叮叮噹噹地響。
林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連忙彎下腰，伸手去拽女人的胳膊，想把她拉起來。
可女人犟得很，手臂被拽住了，頭還要往下磕。
女人只以為林七是來攔她的，以為那位好心的夫人不忍心看她磕頭，可越是這樣她越要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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