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琛把頭低下去,偏了偏,從耳側繞到正面,嘴唇貼上了林七的嘴唇。
林七的腦子裡嗡地炸了一聲。
他的兩隻手開始慌慌張張地在洗手檯上摸索。
可檯面上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他的手指在臺面上來回扒拉了好幾遍,指甲颳著瓷面發出細細的聲響,聽的人心慌。
霍琛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帶著讓他無處可逃的壓迫感。
林七的手還在臺面上亂翻,指尖碰到水龍頭那個冰涼的金屬把手。
他根本來不及想那是什麼東西,整個人繃得太緊了,手指一哆嗦,往下一按。
水龍頭開了。
嘩的一聲,水柱從出水口裡衝出來,打在洗手池的瓷壁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水聲在狹小的浴室裡被放大了好幾倍,嘩嘩地響著,蓋過了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溫水從龍頭裡湧出來,熱氣蒸騰著往上冒,在鏡面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那層霧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蔓延開來,把鏡子裡那兩張臉模糊成一團朦朧的、看不清輪廓的影子。
水汽在空氣中瀰漫著,把浴室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填得滿滿的。
鏡面上那層霧越來越厚,白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水聲嘖嘖,霧氣一層一層地漫上來,把他和霍琛裹在同一個溫熱潮溼的繭裡。
他仰著頭,眼睛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盞被水霧模糊了的燈,感覺自己要喘不上氣了。
霍琛抬手,擦了擦眼前被水汽氤氳的鏡子,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鏡子裡的林七。
林七的視線已經散了,眼尾泛著溼漉漉的紅,嘴唇微張著,剛才被親過的地方還留著水光。
那雙眼睛平時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此刻卻是帶著一汪流動的春水,楚楚可憐。
可偏偏就是這副可憐樣子最要命。
他那張臉整個泛著一層薄紅,從耳根燒到脖頸,連領口露出來的那一小截鎖骨上都浮著粉。
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拒人千里的冷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碎了,像是從神壇上跌下來的觀音。
一旦跌進了紅塵裡,就成了最磨人的妖鬼。
霍琛低頭看著那個畫面,喉結滾了一下。
他偏過頭去,嘴唇貼著林七的耳廓,牙齒咬住耳尖最上面那一小塊軟骨,輕輕地磨了一下。
氣息灌進耳道,林七整個人繃了一瞬,耳朵燒得像要滴血。
霍琛的聲音貼著耳膜滑進來,低而啞,帶著幾乎要碎掉的剋制:“妖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