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把白板翻過來亮給林七看,眼睛對著他的方向,等著他回答那個問題:“那些姐姐算是好人嗎?”
林七看著白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裡,一點一點地收緊,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低下頭,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落在被子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小雪愣住了。
她看不到林七臉上的淚,但她聽到了熟悉的哽咽。
她慌忙放下白板,伸出手朝他的臉摸過去。
指尖碰到他臉頰的時候,一片溼漉漉的,溫熱的水痕從眼眶一直流到下巴。
小雪的手在他臉上胡亂擦著,嘴唇翕動著,發出無聲的“啊啊”聲,急得整個人都往前傾,差點從床邊摔下去。
林七伸手扶住她,把她拉回來坐好,自己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問出了那句話。
“小雪,”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那你怪她嗎?”
小雪放下筆,偏著頭,像是在思考。
然後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指在喉頭的位置輕輕按了按,似乎在回憶那種疼痛。
“我其實是有點討厭她的。”小雪寫,“因為她掐得真的好疼。後面好多天我的脖子都是火辣辣的疼。”
她寫完這句,抿了抿嘴,又繼續寫:“可是後來我聽說,葡萄姐姐剛生下孩子的時候,也對自己的孩子動手了。”
“那個孩子經過搶救沒有救回來,在葡萄姐姐死的那一天也死了。”
林七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
“我忽然想到她對我動手的那一天,”小雪的筆跡變得潦草了一些。
“那個時候我一直哭,一直求她。她就忽然又哭又笑的鬆手了。嘴裡念著我聽不懂的話......”
“但她看著我的樣子好溫柔,還一直自稱媽媽......”
她寫到這裡,停了下來,手指在白板上方懸著,像是在斟酌最後一行字怎麼寫。
“我想,媽媽應該就是葡萄姐姐那樣吧?”
小雪終於落筆。
“葡萄姐姐應該是把我當成了她的孩子,媽媽是這個世界上對孩子最好的人,想到這裡,我就不怪她了。”
林七低頭看著白板上那行字,一陣天旋地轉。
他伸出手,把小雪拉進懷裡。
小雪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鼻尖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淡香,溫熱的,帶著一點鹹溼的味道。
她不知道那是眼淚,只知道姐姐在抱她,抱得很緊。
小雪乖乖地貼著,兩隻手環住林七的腰,像之前很多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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