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靠在椅背上，頭仰著，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那張臉白得嚇人，嘴唇都沒什麼血色，可眼睛還亮著。
“你沒事吧？”劉長健伸手碰了碰他肩膀。
“沒事。”陳硯喘勻了一口氣，扯了扯嘴角，“就是手有點不聽使喚。讓我緩緩。”
樑棟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兩腿一軟，差點滑到地上去。他抬手抹了把臉，手心裡全是汗，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嚇出來的。
“我的媽呀。”他喃喃道，“我這條命，今天算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什麼閻王爺。”劉長健解開安全帶，整個人癱在座椅裡，“是陳機長從閻王爺手裡把咱們全搶回來了。”
陳硯擺擺手，沒力氣說話。
樑棟眼眶有點熱。他趕緊別過頭去，假裝檢查裝置。
劉長健看著窗外。跑道邊上那道火線已經滅了，只剩下輪胎摩擦過的焦黑痕跡，長長的一條，從接地的地方一直拖到機尾。
“老陳。”他忽然開口。
“嗯？”
“回頭這報告怎麼寫？”
陳硯閉著眼，喘著氣，半天憋出一句。
“如實寫。”
“如實寫咱倆都得停飛。”
“停飛就停飛。”陳硯睜開眼，看著駕駛艙頂，“停飛總比墜機強。命保住了，別的都是小事。”
劉長健愣了愣，隨即笑了。笑著笑著，眼眶也有點熱。
“說得對。”他伸出手，“命保住了。”
陳硯抬手，跟他握了一下。兩隻手都在抖，誰也沒笑話誰。
塔臺方向。
馮明宇站在窗前，手死死扒著窗臺，等著那聲巨響。
一秒。
兩秒。
十秒。
什麼都沒有。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沖天，只有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喘息，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停了？”思遠瞪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飛機停住了？”
“不可能啊。”塔臺一個本地工作人員喃喃道，“這條跑道，787落不下來的，絕對落不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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