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順著地圖往東北方向滑。
“陸路。兩百公里外的班加西港,有維和部隊的營地,到了那兒就安全了。”
“兩百公里?”樑棟倒吸一口涼氣,“顧姐,這一路上全是交戰區啊。”
“所以我說了,這是方案,不是郊遊。”顧曼看著他,“路況複雜,關卡多,隨時可能碰上交火。司機的技術,就是這條路上最大的保險。”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陳硯身上。
陳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我來開。”
“你的胳膊行嗎?”劉長健問。
“到晚上就沒問題了。”陳硯說得篤定。
顧曼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好。那就這麼定。白天全員休整,養精蓄銳,晚上八點出發。夜裡視線差,關卡盤查也鬆一些,比白天安全。”
“我反對夜裡走。”樑棟舉手,“夜路本來就難開,那邊路況還爛。”
“白天走,你就是活靶子。”顧曼一句話把他頂回去,“直升機在天上轉,地面武裝沿路設卡,大白天一輛大巴晃晃悠悠開過去,你猜人家攔不攔?”
樑棟縮了縮脖子:“得,你說了算。”
“分一下工。”顧曼環視一圈,“樑棟,你帶人把停車場那幾輛車檢查一遍,挑兩輛結實的,能改裝就改裝,鋼板、沙袋,能加的都加上。”
“明白,我去看那輛豐田皮卡,那玩意兒皮實。”
“長健,你去聯絡塔臺那邊提到的當地嚮導,價錢好商量,人必須靠譜,路線要熟。”
“交給我。”
“宋曉,把醫療物資清點一遍,張雁那邊你對接,外傷藥、繃帶、消炎藥優先,路上用得上。”
“好。”
“至於你,”顧曼看向陳硯,“什麼都不用幹,給我養傷。晚上你是全車的命,你的胳膊就是大家的命。”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陳硯往椅背上一靠,擺出一副葛優癱的架勢。
宋曉白他一眼:“讓你養傷,沒讓你擺爛。”
“養傷的最高境界就是擺爛。”陳硯理直氣壯。
眾人散去,各忙各的。
候機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陳硯靠在椅子上,閉上眼,心裡已經在盤算。
白天養傷,晚上開車,中間這十幾個小時,足夠他在治療室裡泡上五六天。等到了出發的時候,這雙手不光要恢復,還得恢復到巔峰狀態。
窗外忽然傳來螺旋槳的轟鳴,由遠及近。
陳硯睜開眼。一架塗著反政府軍標誌的直升機貼著機場上空低空掠過,機腹下的掛架清晰可見,陰影從候機室的窗戶上一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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