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餘大寶在後面喊，“你可得回來啊！”
陳硯沒回頭，只抬手揮了一下。
他爬上登機梯，跨進座艙，屁股落進座椅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
左右檢查一遍，電門，油壓，液壓，一項一項確認。然後他伸手，把座艙蓋緩緩拉下，鎖死。
外頭的風沙被隔開了，座艙裡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陳硯深吸一口氣，手指搭在啟動電門上，按了下去。
尾部傳來低沉的轟鳴，發動機轉速錶指標開始爬升，尾噴口噴出的熱浪把後頭的空氣烤得扭曲，細沙被吹得四下亂飛。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忽然閃過多年前模擬機上的畫面。
教官坐在他後頭，叼著根沒點的煙，慢悠悠地說，小子，記住，別跟飛機較勁，它比你有數，你順著它的勁兒來，它就把你活著帶回來。
那時候他還年輕，滿不在乎。
現在想起來，老頭子說的都是真的。
“老夥計。”陳硯拍了拍儀表盤，“咱爺倆就配合這一回，你可別掉鏈子。”
發動機轉速穩定，各項引數正常。
他鬆開剎車，米格?21緩緩滑出停機位，朝跑道起點去了。
地面上，樑棟和餘大寶並排站著，大氣不敢出。劉長健守在空客駕駛艙裡，盯著面前的雷達螢幕。宗大偉正揮著胳膊指揮僑民排隊登機，眼角餘光卻一直沒離開跑道。
市區方向的槍聲還在響，一陣緊過一陣。
米格?21滑到跑道起點，機頭對準那條灰撲撲的跑道，停住了。
座艙裡，陳硯把節流閥緩緩推到底，按下加力。
發動機咆哮起來，整個機身都在顫，剎車死死咬著，積蓄著力量。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跑道上那架白色的空客靜靜停著，像等他回家的一盞燈。
“等著我。”他低聲說。
剎車鬆開。
米格?21猛地躥了出去，速度表指標瘋狂上爬，一百，兩百，兩百五。
跑道兩邊的景物拉成模糊的線。
決斷速度到了。
陳硯握緊操縱桿，沉穩往後一帶。
機頭抬起，起落架離地，米格?21掙脫了地面，扎進灰濛濛的天空，朝著槍炮響個不停的市區方向，直直飛去。
跑道上，餘大寶仰著脖子看，看得脖子都酸了也不肯低頭。
”。了來起飛真“，說喃喃他”……了來起飛“
。心掌進掐甲指，頭拳著攥棟樑
”。弟兄誰是看看不也他“，子嗓著啞他”。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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