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熱氣先衝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種從未聞過的味道，瞬間衝散了臥室裡原有的沉悶氣味。
這味道很直接，很霸道。
但又和她吃過的所有東西都不同。
楊婷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眼睛裡全是驚奇。
她吃過各種各樣的美食，自認為對好吃的東西瞭如指掌。
可這種聞一下就讓口水分泌、讓胃部開始輕微痙攣的香氣，她發誓，生平第一次聞到。
第一口炒飯入嘴，楊婷眼睛慢慢睜大。
沒有想象中那種糊嘴的油膩感。
米飯的顆粒感很清晰，在牙齒間輕輕彈跳。
緊接著，是蝦仁的鮮甜和魷魚須的脆嫩，兩種味道簡單又直接地在嘴裡散開。
最奇怪的是，那股盤踞在胸口，讓她煩躁、讓她想毀掉一切的焦躁感，好像被這股清爽的味道沖淡了。
她緩緩放下勺子，閉上了眼睛，仔細回味著嘴裡殘餘的香氣。
沒有像過去那樣，面目猙獰地把食物當成仇人一樣塞進嘴裡。
也沒有那種填滿空虛後的短暫滿足和隨之而來的巨大空虛。
這一次，她只是在安安靜靜地品嚐。
門口的妻子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過女兒這樣吃飯了。
楊婷再次拿起勺子，舀了滿滿一勺，送進嘴裡。
她吃得很慢，很認真。
嘴角在不知不覺中，微微向上揚起。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胖乎乎的臉頰，砸進了飯盒裡。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像是沒感覺到，依舊一口一口地吃著，眼淚卻越掉越兇，最後變成了無聲的流淚。
她終於又一次，體會到了一個正常人享受美食時，那種純粹的快樂。
不到十分鐘，一整盒分量十足的炒飯，被她吃得乾乾淨淨。
楊婷甚至意猶未盡地歪著飯盒，用勺子把盒底最後一點裹著油光的蔥花都颳了下來。
送進嘴裡，仔細地嚼了嚼才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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