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牛繼宗就覺得他話裡有話。
果然，沒過多久，王子騰又說。
“咱們這些人，都是祖宗留下來的家業。牛家是，王家也是。”
“靠著祖宗的功勞，富貴了這麼多年。可祖宗留下來的情分再厚，也總有用完的時候。”
牛繼宗沒有接話。王子騰也沒有看他。
“人啊，有時候還是得看看以後。”
“這話是牧哥兒和我說的，今天我和你說說，你也別往心裡去。”
這些話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至少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已經足夠明白。
牛繼宗當時聽懂了。
可他沒有接，也不準備接。
牛家和賈家、王家一樣，跟著太上皇這麼多年。
牛家今天的爵位、權勢、京營裡的位置，哪一樣和舊主沒有關係？
如今因為皇位上換了個人，就讓他立刻轉身？
哪有那麼容易。
更何況那個時候的永隆帝有什麼？
皇位？
有。
可除此之外呢？
朝堂上處處掣肘，兵權更沒有多少真正握在手裡。
太上皇雖然退了，卻依舊坐在那裡。
舊臣還在，舊勳還在，京營也還在。
牛繼宗憑什麼拿牛家幾代人的富貴，陪一個根基未穩的新皇帝去賭？
所以他當時只裝作沒有聽懂，他看不懂賈家，更看不懂王子騰，更是在心裡想著怎麼劃清界限。
王子騰見他不接話，也沒再說。
現在再想起來，牛繼宗心裡卻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牛繼宗忽然有些懷疑，王子騰當初是不是早就和賈牧通了氣？
又或者，他只是比自己更早意識到，那個坐上皇位的年輕人，不會永遠甘心只坐在那張椅子上。
可現在再想這些，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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