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賈牧沒有回寧國府。
天色暗下來以後，他直接進了營盤的中軍大帳。
張遠原本還想讓人收拾了一下，畢竟這麼倉促之下很多東西還沒歸置好。
但賈牧很清楚，就算真正收拾出來，也還是軍中的老樣子。
在遼東那地方待了十多年，誰還不知道誰？
所以就算是帥帳，其實也算不上有多舒適。
一張行軍床、一張桌案、幾把椅子。
牆邊掛著甲冑，桌上鋪著輿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了。
這環境確實和賈牧在寧國府的院子沒法比。
可賈牧坐進去以後，沒有半點的不適應，反倒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和安心。
帳外時不時還有人經過。
那是巡夜的軍士，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再遠一些，還能聽見戰馬偶爾打出的響鼻。
風吹過營帳，帳布也會跟著輕輕作響。
賈牧坐在桌案後面，沒說什麼，也沒有下達什麼軍令，只是安靜的閉上眼聽著這些‘噪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甚至還多了些笑意。
太熟悉了。
自己回京別說一年，半年都沒有。在遼東的時候，他不知道在這樣的軍帳裡住過多少日子。
有時候外面下著大雪，早晨起來還能看見帳頂積的厚厚一層雪。
有時候剛剛打完一仗，連甲都來不及卸乾淨倒在行軍床上就能睡過去。
還有的時候，天還沒亮外面的號角聲就直接響了起來。
號角聲就是軍令，直接全軍拔營繼續行軍。
那個時候哪有什麼寧國府，更沒有什麼伯爺。
軍裡認識他的，叫的是將軍。
後來官越來越大，兵也越來越多，稱呼也從將軍變成了節帥。
從遼東的一員領兵將領，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遼東鎮節度使。
現在再坐回這頂軍帳裡，賈牧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過去。
這種感覺甚至讓他有些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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