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前朝的青花梅瓶，被狠狠砸在地上。
朱允炆雙眼通紅，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將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一件件地砸了個粉碎。
古籍，字畫，筆墨紙硯……
平日裡他視若珍寶的東西，此刻在他眼裡，都成了最可笑的垃圾。
“為什麼？”
朱允炆一把推倒巨大的書架，無數珍貴的典籍散落一地。
他揪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了困獸一般的嘶吼。
“為什麼又是他贏？”
“我讀的聖賢書比他多。我身邊的臣子比他有才學。我事事都想做到最好，為什麼最後輸的總是我？”
“他一個只會種地、只會計較幾文錢的潑皮無賴，憑什麼？”
是啊，憑什麼？
從承天門要飯，到秦淮河賑災，再到大本堂講學，最後是這致命的邊關戰事。
他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算得清清楚楚。
可每一步，都踩進了朱允熥挖好的坑裡。
那個看似胸無點墨的三殿下，總能在你最得意的時候，給你最致命的一擊。
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出手。
他只需要輕輕撥動一下棋子，他們這群自詡聰明的人，就會自己把自己玩死。
朱允炆砸累了，癱倒在狼藉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老師……”
他突然開口，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如他？”
站在一旁的董倫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朱允炆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那不是對皇權的敬畏，而是對一個同輩對手，發自內心的恐懼。
董倫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可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三殿下只是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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