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銅鐘撞響了三聲。
昨夜大宴的酒氣彷彿還散在大殿的邊角沒飄淨。
右邊的武將佇列一個個昂首挺胸，常茂甚至還打了個響嗝。
左邊的文官佇列全都沒精打采，腦袋快垂到了胸口。
大殿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百官齊刷刷轉頭往後看。
大殿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朱允炆。
他沒有穿代表皇長孫身份的常服，也沒有戴玉冠。
一身粗糙斬衰麻布孝服罩在身上，腳上踩著一雙沾滿灰土的草鞋。
滿頭黑髮只用一根白布條胡亂紮在腦後。
那張臉慘白的沒有半點血色，嘴唇完全乾裂起皮，眼窩深深的陷了下去。
每往前走一步，他的身體就跟著晃悠兩下，喘氣聲大的連站的最遠的御史都能聽見。
這副古怪打扮，把滿朝文武全看懵了。
昨兒個東宮還在暈倒，今天就穿一身重孝跑來上朝？
朱允炆拖著步子，一步步走到大殿正中央，走到朱允熥身側。
他完全沒往旁邊看，兩腿猛的一彎。
撲通！
“孫兒允炆，叩見皇爺爺！”
龍椅上，朱元璋微微探出半個身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這是鬧哪一齣？”
老朱的聲音沉了下去。
朱允炆趴在地上，肩膀劇烈的抽動著。
“孫兒有罪！”
“孫兒識人不明，害了大寧衛三千邊軍性命。”
“孫兒日夜煎熬，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更無顏面對皇爺爺！”
“孫兒實在難當大任！”
“懇請皇爺爺奪了孫兒一切爵位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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