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裡亂了套。
打從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發，朱元璋就沒耽擱過一天朝政。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天上下刀子都照常坐殿。
可這回，乾清宮的大門結結實實閉了三天。
奉天門外的大鐘連著敲空了三個清晨。
文官們捧著牙笏在白玉階前凍得原地跺腳，鼻涕掛在鬍子上，湊在一塊交頭接耳。
六部和內閣的堂官全擠在值房裡，大眼瞪小眼，人人背脊發毛。
“皇爺身子骨硬朗，怎麼好端端就免了朝？”
“莫不是……北邊韃子又動彈了？”
“拉倒吧！韃子要是打過長城，皇爺早拎著馬刀在奉天殿罵娘了，能悶在屋裡三天不吱聲？”
沒人猜得透。
東宮裡頭，朱允炆更是坐立難安。
他在書房裡來回轉圈，轉得齊泰眼皮子直跳。
“齊先生，皇爺爺三天沒露面了，連我的請安摺子都退了回來。”
朱允炆搓著發涼的掌心，嗓子發緊，
“偏院那邊……這兩天有什麼動靜沒有？”
齊泰搖了搖頭。
“三殿下本分得很。白天在院子裡帶著退役軍卒掏水渠，晚上早早就吹了燈，門都沒邁出過半步。”
朱允炆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莫非是我娘上回遞去鎮撫司的信，真查出什麼了？”
提到這茬，朱允炆心口就直跳。
呂氏前些日子把那封沾著先太子舊事的密信捅出去，他便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那是掉腦袋的東西，真要抖落開，朝堂得被血洗一遍。
“殿下暫且寬心。”
齊泰壓著嗓子勸道，
“娘娘這步棋走得極險，但蔣瓛接了信，皇上又關了宮門，說明這下子已經扎到了痛處。只要火沒燒到咱們東宮頭上，急的就該是旁人。”
後宮佛堂。
呂氏跪在蒲團上，手裡的檀木念珠撥得咔噠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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