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允炆……大將軍允熥……”
朱棣低聲唸了一遍，隨即扯了扯嘴角。
那笑聲極冷，聽得周圍的親兵後脖頸直冒涼氣。
“父皇真是老糊塗了。”
朱棣把公文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炭火盆裡。
火舌捲過，瞬間燒成一撮黑灰。
“一個乳臭未乾的書呆子，一個只懂在京營裡擺弄火器的毛頭小子，就憑他們兩個，也想分掌大明江山？”
朱棣轉過頭，看向姚廣孝。
“和尚，太醫院那個案子，蔣瓛查到哪一步，本王心裡有數。”
“父皇把卷宗鎖了，調走所有知情人，如今又急著給兩個孫子分權分兵……”
姚廣孝撥弄著念珠，聲音不緊不慢：
“陛下這是在防著王爺呢。”
“知道防不住，所以給允炆配了天下的讀書人，給允熥配了五軍都督府。”
“這是立了面盾，又在盾後面藏了一柄扎人的槍。”
朱棣冷笑一聲，鐵掌重重拍在木護欄上。
“一柄槍？”
“允熥那小子，在大寧衛藉著火炮僥倖贏了一陣，就真把自己當嶽武穆了？”
“本王在塞外殺了十幾年元寇，九邊的風沙哪一處沒沾著燕軍的血？憑他手裡那點新造的虎蹲炮，也配總督五軍都督府？”
姚廣孝雙手合十，低眉順眼道：
“王爺，旨意既然下了，按規矩，各路藩王須遣使進京道賀。”
“遣使？”
朱棣轉過身，大步走下點將臺。
“本王親自去。”
周圍的將領面色一變，張玉急忙搶上前一步：
“王爺不可！京師如今局勢兇險，蔣瓛的緹騎佈滿了內外，要是朝廷藉著冊封大典扣押王爺……”
朱棣停下腳步，側頭掃了他一眼。
“扣押？”
“本王是太祖嫡子，去給親侄子道賀，誰敢動本王半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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