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三爺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在秦淮河的花舫上泡著，馬上就要下場應試。”
“徐大將軍治家如治軍，早放了狠話，考不上就打斷他的腿發配邊陲，他能不急？”
瘸子站起身來，拽了拽身上的破棉襖。
“收工，回城隍廟。”
“這檔子通天的禍事，得趕緊報給狗爺。”
半個時辰後，東宮偏院。
老狗提著袍角，一路小跑穿過青磚石徑進了書房。
房門推開，朱允熥正坐在桌案後頭，手裡握著一把小巧的銅剪子，仔細修剪著紅薯盆栽的枯葉。
徐妙錦坐在對面的圈椅上，神態閒適，手裡翻著一本剛從文淵閣借出來的宋史紀事本末。
“三爺，徐姑娘。”
老狗喘著粗氣進屋，把懷裡那塊記滿炭字的小油布遞過去。
“韓克忠那邊的底全摸清了。”
朱允熥放下剪刀，接過油布攤在桌案正中。
老狗搓著粗糙的手掌，聲音壓的極穩。
“韓馨那小子在聚寶門設了暗莊，打著切磋舉業的幌子，把考題的破題手法倒騰給了四個江南大商。”
“那四個大商轉手開價，五百兩銀子一份秘卷，如今應天府有頭有臉的富家考生，至少有三十多個人掏了銀子。”
朱允熥目光在油布上滑過，嘴角泛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五百兩一份，三十多個人，那就是一萬多兩現銀。”
“文官們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分起贓來倒是利落，短短兩天賬目就平的差不多了。”
徐妙錦把書卷合在膝頭，神色自若的接話。
“江南大族家底深厚，五百兩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能用這點銀子換個舉人功名，誰不趨之若鶩？”
老狗乾咳了一聲，臉上的褶子擰成一團，神情變得十分古怪。
他偷偷瞄了徐妙錦一眼，欲言又止的低下了頭。
徐妙錦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眉梢微微挑起。
“老狗，你看我做什麼？”
“難道這買題的名冊裡，還能有我魏國公府的人不成？”
老狗聲音壓得極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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