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澄。”
黃子澄渾身發抖，聲音發啞地叩頭：
“罪……罪臣在……”
“念你侍奉東宮有年，昔日撰修實錄有微勞，免你一死。”
“即日發配滇南金齒衛充軍，永不敘用！”
“其門生故舊中牽扯錢莊票據者，由錦衣衛按圖索驥，一人不漏，盡數拿辦！”
黃子澄整個人癱倒在地。
流放到滇南那種瘴氣地方，對一個文弱書生來說跟死刑沒多大分別。
“朱允炆。”
“你識人不明，縱容近臣藉著東宮的名頭攬權斂財，鬧出這樣的大亂子。”
“罰俸三年，閉於東宮存心殿思過，未得朕意，不得邁出宮門半步！”
“退朝！”
朱元璋袍袖甩動，轉身走進後殿，留下一殿驚魂未定的文武百官。
等監禮太監高聲唱退的聲音散去，朱允炆才被內侍小心攙扶著站起來，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藍玉從容站起身子，順手擦掉鬍子上的眼淚，臉上早就沒了半點先前的傷感。
走出奉天殿踩下漢白玉臺階的時候，藍玉側過目光，和迎面走過來的朱允熥短促的碰了碰眼神。
大將軍搭在腰間革帶上的大拇指隱蔽地往下按了按。
夜裡，偏院值房裡燭火微微晃動。
徐妙錦端坐在桌案旁邊，手裡拿著一卷沒合上的案卷。
朱允熥站在半開的窗戶前，任由涼夜的風吹動衣角。
門簾輕響了一聲，老狗快步閃身進來，躬身行禮道：
“三爺，外頭的事情都辦妥了。”
朱允熥沒有回頭：
“說。”
“黃子澄已經押上囚車，錦衣衛騎兵連夜押著他往南走了。”
“東宮那邊，皇太孫關著門誰也不見，齊泰去也吃了閉門羹，江南文官人人自危，今天各處的私宅詩會全都閉門謝客。”
朱允熥轉回身，走到桌前坐下。
“出了這麼大的事，皇長兄身邊的班底被拔了大半，江南文人也不再覺得他是沒有瑕疵的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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