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哥稍安勿躁，方孝孺還犯不著害你。”
朱允熥拿起茶壺，又給他的空碗續上水。
“他這是走投無路了，拿你當登天的梯子呢。”
徐輝祖停下腳步，端起茶碗又是一飲而盡，胸口的火氣這才勉強壓下去半分。
“東宮現在被禁足，江南文臣自身難保，他們手裡捏著這份漏洞百出的假遺詔，自己不敢遞，怕被皇爺爺一眼看穿直接砍頭，所以才想到了你。”
朱允熥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著紫檀木匣的蓋子。
“你是中山王嫡長子，勳貴之首，又是先父的妻弟。由你出面把這東西交上去，皇爺爺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懷疑遺詔的真假，只會覺得連你這個大舅哥都倒戈了，說明孤在軍中跋扈到了極點。”
“就算事後皇爺爺查出這摺子上的印鑑不對勁，那也是你徐輝祖呈上去的，欺君的罪全由你魏國公府頂著，東宮和方孝孺大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徐輝祖聽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無恥！讀聖賢書的人，心腸怎麼能黑成這樣！”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一把抓起那個紫檀木匣。
“我現在就進宮去敲景陽鍾！我把這假遺詔和靈谷寺的知客僧一塊兒押到乾清宮去，當著皇上的面把方孝孺的皮給扒下來！”
“大舅哥且慢。”
朱允熥抬手攔住他。
“你現在進宮，怎麼跟皇爺爺解釋這東西的來路？”
徐輝祖腳步一頓。
“就實話實說，是方孝孺買通靈谷寺僧人塞給我的！”
“證據呢？”
朱允熥反問了一句。
“方孝孺去見那個知客僧的時候，必然是蒙面喬裝，知客僧根本指認不出他。到時候東宮一口咬定是你為了討好孤，故意找人偽造先父遺墨來栽贓皇長孫，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徐輝祖僵在原地，手裡的紫檀木匣沉甸甸的，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轉過身看著穩坐釣魚臺的朱允熥，苦笑了一聲。
“怪不得妙錦在家常說，論謀略十個我也比不過殿下。那依殿下之見，這燙手山芋該怎麼處理？難不成直接一把火燒了？”
“燒了多可惜。”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徐輝祖面前，伸手替他把木匣的銅鎖重新扣好。
“方孝孺費了這麼大勁淘換來這個破匣子，大哥還在存心殿裡眼巴巴等著做他的儲君美夢呢，咱們要是直接燒了，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番心意？”
徐輝祖挑了挑眉。
“殿下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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